,W“上官家的行為，難道就不是威脅、不是圈套？”
“林家一心一意輔佐兒子，林濃為兒子生下雙生子，穩(wěn)住他們、君臣同心才是正經(jīng)！您以為瞞得天衣無縫，可林崔兩家的姻親故舊遍布朝野，豈能一點風(fēng)聲都收不到？”
“您也知道，如此行事會惹得君臣離心，如今情勢之下，到底是他們離不開兒臣，還是兒臣更離不開他們，母后難道真的不知道嗎？選妃這么大事，您為什么不早與兒臣商議！”
皇后何曾被嫡長子頂撞過？
此刻聽到小兒子埋怨自己，心口發(fā)痛。
但她絕對不以為自己有錯，理直氣壯：“本宮所做一切，還都是為了穩(wěn)固你的實力、為了延續(xù)周家的榮耀！”
“若非你身邊還沒有一個真正強悍的武將，何至于一直無法徹底壓制秦王？只要拉攏到了上官家，你入主東宮的踏腳石才算是踩穩(wěn)了！”
蕭承宴反問她：“那母后以為兒臣在皇兄倒下之后，短短兩三年時間里站穩(wěn)腳跟，甚至實力上壓倒秦王一截，是誰的功勞？是他上官壑嗎？”
皇后怎么會不明白，林崔兩家出力不少。
從前林尚書和崔次輔從前雖然也會幫著長子，卻從不肯明確站隊。
若非她求了圣旨，將林濃賜給小兒子為側(cè)妃，這倆狐貍根本就不肯讓自己牽扯進黨爭之中。
他們的功勞皇后看在眼里，但只會理所應(yīng)當(dāng)：“這些士族在朝堂上汲汲營營，目的始終是為了給他們自己、給族人謀求輝煌罷了！你是主子，無需對他們有任何感激！要做的，就是利用他們，達(dá)到目的。”
“自然了，他們?nèi)羰侵倚牟欢瑢斫o他們多一些恩賞，也是應(yīng)該的。至于上官壑，他有戰(zhàn)功、有魄力，若是能收在你麾下效力，就是如虎添翼！”
蕭承宴心中不無埋怨：“林崔兩家確實得為自己為族人爭，但他們?nèi)羰遣豢铣鋈Γ瑏砹艘粋€上官壑又有什么用？”
皇后聽不進去他的分析打算，冷冷道：“你該好好兒學(xué)學(xué)你皇兄的沉穩(wěn)清醒，他可從來不會為了小情小愛而混了頭腦！”
蕭承宴笑了一聲。
眼神越發(fā)深邃。
若是與他親近的臣子便會知道，這是他被人踩了底線時才會有的表情。
“兒臣，確實比不得皇兄！原也不過是個混日子的閑散人罷了。”
皇后眼神一跳。
知道自己這話，是傷人心了。
“宴兒，母后只是希望你不要被女人影響了大局！”
蕭承宴能保持著明面上的心平氣和：“兒臣再愚蠢，也知道秦王根本不會舍棄支持他十多年、戰(zhàn)功同樣不俗的齊大帥！上官壑野心勃勃，豈會愿意投靠他，屈居人下！”
“正因為兒臣身邊沒有真正有實力的武將，上官壑從頭至尾就只有兒臣一個選擇，給他女兒一個側(cè)妃的位置都是本王的恩賜！”
“可您讓他覺得皇家是好算計的。今日真要是稱了他的心意，您以為他來日是感恩戴德，還是變本加厲！皇家不容侵犯的威嚴(yán)，又要放在什么位置！”
在女人的斗爭之中，皇后或許是贏家，但也不是全然的贏家。
后宮不可干政，所以她知道的，只有御前小太監(jiān)的一點透露、以及娘家人傳遞來的消息。
對于百官的心性城府，她只能靠推測、靠猜。
但因為輸過，所以她更著急地想要把小兒子早早送進東宮，偏偏又迷之自信，覺得自己堂堂國母能夠拿捏上官家，如此就著了上官家的套。
“上官家……竟敢誆騙算計本宮！”
但她堂堂一國之母，話已經(jīng)許出去，是萬萬不可能收回的！
“承諾本宮已經(jīng)許出去，這件事就這么決定了！”
蕭承宴沉怒。
沒想到母后竟然如此不把自己在臣子心中的臉面放在心上！
“母后！”
皇后姿態(tài)決絕，不容他反駁：“林家和崔家既然都在意林濃、在意來日榮耀，你只要拿捏住她，就能拿捏住所有人！敢威脅主子，就該給她們一點敲打，免得他們忘了自己的身份！”
至于上官家。
以后有的是機會教訓(xùn)他們！
敢耍她堂堂國母，簡直可恨！
蕭承宴深呼吸，壓下怒意：“兒臣已經(jīng)許了她正妃之位，若是食言，母后以為她以后還會信兒臣么！她現(xiàn)在還有想要當(dāng)王妃的野心，您與兒臣應(yīng)該感到慶幸，若是逼得她什么都不要了……”
他話鋒一轉(zhuǎn)。
“林家還有未出嫁的嫡女！老七和老九也已經(jīng)長成！林崔兩家有的是其他選擇。那兩個的外祖家全都式微，一旦被選擇，就只能牢牢攀附林崔兩家，他們也終將成為唯一的大功成！”
“您以為他們利益當(dāng)前，是會選擇維護林濃、還是選擇整個家族的榮耀？”
皇后從未想過如此可能性。
被小兒子如此點出來，頓時心驚肉跳。
直到這一刻她才發(fā)現(xiàn)，一直以為沒有什么能力的小兒子，原來頭腦如此清晰！
蕭承宴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字字句句咄咄逼人：“您是一國之母，出口的承諾不能更改，兒臣就可以當(dāng)個言而無信之人嗎？那么您要那些支持兒臣的臣子，以后如何看到兒臣？”
“一諾千金這幾個字若是成了笑話，兒子還當(dāng)什么主子，拱手把位置讓給秦王算了！”
皇后倒吸了一口冷氣。
眸光轉(zhuǎn)速轉(zhuǎn)動。
片刻后，她下了兩全其美的決定：“你現(xiàn)在回去，把兩個孩子給本宮送進宮來！本宮親自教養(yǎng)他們，林濃和林家應(yīng)該懂得，這是本宮對他們的承諾！”
蕭承宴知道，其實她就是想扣下孩子，威脅林濃和林崔兩家郎君。
林濃那么聰明，又豈會看不懂？
若是自己真幫著母后掣肘威脅她，她定會對自己失望至極，又如何肯為自己付出真心？
且上官家！
敢如此算計皇家、威脅皇后，養(yǎng)出來的女兒又能是什么心思干凈的貨色！
討進個如此滿府心機的女人為正妃，林濃和孩子們，豈不是日日處在危險之中？
就如同皇后下定了主意，便不愿更改一樣！
他既然決定要讓林濃做自己的妻子，便不會再動搖！
何況未來繼承人到底是誰，是只有他說了才算，可不是由她一個后宮婦人！
“林濃識大體懂大局，孩子由她來教養(yǎng)最好不過，就不必輕易挪動了。”
皇后哪里聽不出來小兒子是在諷刺自己？
這么多年的殫精竭慮，是喂了狗嗎？
氣得心口起伏不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