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家伙，平白無故走了狗屎運！”趙躍進在文件上簽好自己的名字，抬頭看著張小樂，一臉的唏噓。這個自己的老部下，起起伏伏。從市局刑警隊到派出所的合同制民警，又在短短不到兩年時間，火箭般躥升到副廳級干部，幾乎就要和自己平起平坐了。真是時也運也命也。“嘿嘿！趙局！我再怎么樣，那也是您的兵！要不是您當初拉我一把，我他媽的現在估計得去掃大街！”“嗯！算你小子有良心！到了三泰，有什么困難吱聲！這里還是你娘家！”趙躍進心里也替張小樂高興。“真的？有困難就可以吱聲？”張小樂毫不遲疑的接話，似乎就等著趙躍進這句話。“媽的！”趙躍進罵了一句：“你小子以前挺老實憨厚的。自從和周嚴混在一起，學的越來越不要臉。”“說吧，又打什么主意！”“對對對！趙局說的太對了！我都是被周嚴帶壞的！”張小樂毫不猶豫的把鍋甩給周嚴。“趙局，我想帶兩個人走。您也知道，咱們這種工作，手里沒有可靠的人，玩不轉！”“可以！只要人家愿意跟你去，其他的我來幫你協調。”趙躍進答應的很爽快。作為從基層干起的領導，趙躍進深知張小樂說的沒錯。公安系統雖然不是部隊，但也算是準軍事化機構。文職這一塊雖然也和其他機關一樣，有著各種辦公室政治。但在刑警，緝毒甚至治安這些外勤警察部門，單靠級別和權力，是沒辦法服眾的。很多時候，要講個人能力，也要講戰友情，甚至兄弟情。手里沒有幾個推心置腹的得力手下，想干好公安局長這個差事，那幾乎是不可能的。“謝謝趙局！到底是老領導！”張小樂趕緊拍馬屁。“市局局長兼任市長助理，你這在咱江省也是獨一份！這肯定是個過渡，只要你別出錯，以后一個副市長是板上釘釘的。”“好好干！收著點脾氣。以后就是省管干部了，上升空間還很大媽的！”趙躍進本來是想鼓勵幾句，但說到最后，還是忍不住罵了一句。江省省委小會議室。“如果沒有其他事，今天就到這吧。馮省長，你看呢？”陸海摘下老花鏡，笑著看向馮長征。馮長征點點頭：“我這邊也沒什么了。”“書記，省長，我有個事，想在這說一句。”桂城市委書記張天佑忽然說道。“天佑同志有什么事？說說看。”陸海點點頭。馬勇的眉頭卻皺了起來。“昨天，我家張洋和蘇城隋副書記的小孩，去三泰找程建國市長的兒子玩。結果先是遇到入室搶劫，然后在醫院，又被歹徒襲擊”“如果遇到入室搶劫，還可以說成是偶發性案件。那人在醫院都會被襲擊，就實在說不過去！”“我在這里說，并不是因為受害者是我兒子。而是針對目前三泰市，乃至全省的社會治安問題。”“犯罪分子已經猖狂到敢在醫院這種地方行兇，已經不能用偶然來解釋了！”“而且我一早了解過，三泰市方面至今毫無頭緒，一點線索也沒有”“馬書記，三泰建市時間短，各職能部門還不成熟，公安廳是不是過問一下？”“天佑同志，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我們還是客觀一些，就事論事。不要因為一件事就質疑三泰市政府的管理。這不太合適。”出人意料的，近期很少表態的省長馮長征首先開口了。而且一開口，就出人意料的幫三泰說話。張天佑詫異的看了馮長征一眼。桂城這一系，向來不摻和什么江南江北的事情。野心不大，訴求也不多，有點小富即安的意思。但總體上來說，通常會傾向于偏幫弱的一方，自詡為搞平衡的高手。最近一年多，因為天隆投資的爛攤子，也因為陸海在江北的動作比較多，馮長征無力回天。所以在很多問題上，桂城這一系是偏幫江北的。這么多年下來，大家都有默契。根本不需要多做溝通。張天佑把事情在常委會上提出，一方面是因為自己兒子受傷，心里氣不過。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謝平向王鵬飛靠攏，被很多江北的干部暗中稱作“叛徒”，“墻頭草”。而且政法委書記馬勇向陸海靠攏的意圖也很明顯。張天佑把張洋等人在三泰受傷的事情，上升到三泰市乃至整個政法系統的問題，并且有意把蘇城市委副書記隋玉拉上，自認為可以同時得到江南江北共同的支持。陸海和王鵬飛固然強勢，但事實俱在，又有江南江北大部分干部的支持，可以說勝券在握。當然，張天佑沒有得罪陸海的意思。但只要陸海和王鵬飛讓步，那就可以同時賣人情給江南江北的兩幫人。更重要的，是最近三泰的幾項大投資，自己這邊就有機會談條件，分一杯羹。至于兒子被打，說說罷了。心疼和生氣，哪有實實在在的利益重要。但他沒有想到，別說陸海，甚至王鵬飛都還沒表態，最應該支持自己的馮長征卻第一個和自己唱起了反調。馮長征也很無奈。昨天的書記辦公會，剛剛討論過三泰市公安局局長的人選以及高配問題。因為有中紀委的介入，三泰公安局局長高配已成定局。高配市長助理只是過渡，下一步肯定就是副市長。張天佑現在不但把矛頭對準三泰市，還帶上了整個公安系統。馮長征真的擔心陸海就此開始新一輪的干部調整。整頓治安，調整公安系統領導，也就相當于調整各市市政府領導。那結果還用問？果然正如馮長征想的，王鵬飛已經發現了機會。“我認為天佑書記說的有道理。在醫院這種公共場合都不安全，那人民群眾怎么會有安全感？”“更何況，大家都是有子女的，領導們平時工作忙，顧不上照顧家里。如果我們在座人的小孩受到不法侵害都沒辦法，那影響就太惡劣了！”“鵬飛同志說的對，雖然說領導干部不能有特權思想。但結合實際工作，領導干部的親屬如果在受到不法侵害后，都得不到公正處理和法律保護，那老百姓更不可能了。各位說是不是？”組織部長于歡說道。馮長征瞟了于歡一眼，沒再說話。王鵬飛拋開高大上的道理，直接說到關系每個人切身利益的事情上，就讓人很難反駁了。“誰沒孩子呢？再反對，那就是站在所有人對立面大勢已去啊！”馮長征心里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