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嚴回頭朝帶他過來的辦公室主任笑笑以示感謝。正在焦頭爛額的趙躍進已經站了起來：“周書記，你怎么來了！？”“趙局，沒打擾您吧？要不，我過會兒再來？”“周書記，何必故作姿態呢？我正好也想找你問點事情。”隋玉坐著沒動，聲音很冷，眼神像刀子一樣落在周嚴臉上。周嚴夸張的瞪大眼睛：“這位是？你認識我？！”趙躍進咳嗽一聲，介紹道：“這位是蘇城市委副書記隋玉，隋書記。”“哦”周嚴做出恍然的樣子：“隋書記你好！你這是替隋文韜來自首的？”隋玉依舊盯著周嚴一言不發。周嚴摸摸鼻子：“趙局，我舉報的案子進展到哪一步了？我來問問。”“果然是你！周嚴，你到底居心何在？！”隋玉拍案而起。來公安局之前，周嚴只是想仔細了解一下昨晚的情況。然后等王鵬飛忙完，帶趙躍進過去談談。可一到公安局，就聽說市檢察院和省廳督察處的人一直守在刑警隊。雖然還沒有把案卷封存，但調查已經進行了差不多一整天。參與行動的人被依次談話，做筆錄。一名副隊長已經被停職。整個市局人心惶惶。等出了電梯，又被辦公室陳主任攔住，告訴他隋玉在趙躍進辦公室。周嚴明白陳主任的意思。作為局長的親信，自然知道昨晚事情的來龍去脈。人家這是希望自己拿個主意，不能全讓公安局背鍋。無可厚非。畢竟趙躍進倒霉，會有很多人跟著一起倒霉。周嚴有點惱火。因為自己的計劃被打亂。也因為最近這段時間超出預期的破事太多。不是說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嗎？自己好像打了好多拳，可就是沒什么效果。震懾力不夠？自己還是太軟？一頭惱火的隋玉，遇到了心情很不爽的周嚴。于是，拍案而起的隋玉聽到了一句問候：“居心你媽了個逼。老子舉報違法犯罪，什么居心你不知道？”不只是隋玉，趙躍進也懵了。這個房間里，三個副廳級干部。怎么就開始罵街了呢？趙躍進汗都下來了。趕緊攔在兩人中間：“周書記，隋書記，有話慢慢說，先坐下”“周嚴！你再說一遍！無法無天了！你”隋玉渾身發抖，指著周嚴：“今天你要不給我個交代，咱們去省委”“隋玉，去省委我怕你？老子今天明說了，隋文韜開設賭場，組織賣淫，就是老子舉報的。”“你兒子上次在三泰被打，也是老子做的！別說去省委，就是去帝都，老子也奉陪！”“大家就拼一下，老子最多縣委書記不當了，你他媽的得去吃牢飯！”“你！好好好！那咱們就省委見！”隋玉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哆哆嗦嗦的張著雙臂，似乎有點不知所措。這樣的場面，隋玉是沒經歷過的。哪怕他年輕時在基層，也伺候過脾氣不好，素質不高的上級領導。但也沒有這樣被指著鼻子罵過。隨著職位的提高，這些年威嚴日重。省領導和他談話，那通常也是和顏悅色，更別說下屬了。隋玉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一個年輕人當面辱罵。趙躍進也好不到哪里。他見到周嚴，本來很高興。早聽說這家伙混不吝，自己拿隋玉沒辦法，那是因為自己確實理虧。讓周嚴把隋玉應付走，爭取一點時間，才好想辦法收拾爛攤子。結果周嚴進門就“玩命”。這下好，不用收拾爛攤子了。攤子被周嚴直接砸了。“省委見嘛，不如現在咱們就一起去省委，當著領導的面把話說清楚。”周嚴絲毫沒有收斂的意思。隋玉氣血攻心，什么風度，什么形象，都顧不得。推開擋在面前的趙躍進，伸手去拉周嚴。“走，咱們就去”“啪！”一聲脆響。周嚴一嘴巴抽在隋玉臉上。隋玉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去看趙躍進。仿佛周嚴這一嘴巴是抽在趙躍進臉上。空氣凝固了兩秒，“啪！”又一聲脆響。“周嚴！”“周嚴！”隋玉和趙躍進同時喊道。一個是憤怒的吼聲，一個是驚恐的叫聲。動手毆打市委副書記，這是把天捅破了啊。趙躍進很想哭。隋玉已經反應過來周嚴打了自己兩個耳光！！！奇恥大辱啊！都不談職務，自己五十幾歲，一把年紀，被人打了兩個嘴巴，這以后還能做人？嘶吼一聲，隋玉就要撲過去抓住周嚴。至于抓住以后該怎么辦，隋玉腦子里亂哄哄的，根本沒有時間思考。趙躍進同樣沒有時間思考，只是本能的抱住隋玉，生怕他沖過去和周嚴撕打。周嚴卻沒有發呆，已經一步跨過來，一臉撞在隋玉頭上。是的，一臉。直接用鼻子撞。撞過一下，周嚴伸手摸摸，然后，閉上眼睛又撞了一下。鼻血“終于”流了下來。周嚴看了看手上的血，呲牙做出一個想咬人的表情，猛地抱住了隋玉。還順便瞪了趙躍進一眼。一直處在懵逼和驚恐當中的趙躍進忽然福至心靈，在隋玉背后推了一把一個推一個拉，腦子已經宕機的隋玉就這樣，和周嚴抱著滾倒在地。等外面的人聽到喊聲沖進來時，看到的就是滿臉是血的周嚴，正被隋玉壓在身下的情景。縣委書記和市委副書記“互毆”，這絕對可以成為一個熱門“段子”。在今后相當長的時間內被人們津津樂道。當然，兩個當事人肯定都會堅稱自己是被打的，也一定都會指責是對方先動的手。唯一的證人，是趙躍進。當事的三個人中，有兩個根本不想隱瞞，或者說，有兩個是處心積慮把事情鬧大。所以，這場鬧劇很快被上報省委。據說正在開會的省領導震怒。這種“丑聞”，簡直丟盡了江省的臉。另據傳聞，包括紀委書記在內，有四名省委常委拍了桌子，表示一定要嚴肅處理。至于誰是真拍，誰是假拍，恐怕只有桌子知道。很快，周嚴和隋玉以及趙躍進都接到了秘書長陳義華親自打來的電話，讓他們馬上到省委說明情況。檢察院和公安廳督察處的人，也都接到指示，立刻撤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