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周嚴從蘇城回到三泰，已經過了午飯時間。將車停在公安局附近，周嚴隨便找了家快餐店，準備先填飽肚子再去找張小樂。和魏云征見面，不算路上的時間，前后不足十分鐘。此刻，周嚴包里裝著的，是魏云征提供的，關于隋玉這些年在蘇城所作所為的“罪證”。市長要舉報市委副書記，卻要通過周嚴這個縣委書記之手，甚至中間還拉上了一個副市長李德智，這件事怎么看都非常怪異。路上在服務區，周嚴已經大致看過了那些材料。以周嚴這個局外人來看，這些材料應該大部分都是真實的。照片，證人證言，時間地點，舉報材料的原件，諸如此類的東西，要查證起來并不困難，魏云征沒必要偽造。李德智以前也和周嚴說過，魏云征這個市長，在蘇城被隋玉壓制的很厲害，兩人之間的矛盾肯定是由來已久。周嚴和隋玉的事，如今幾乎人盡皆知，魏云征想借助周嚴之手搞掉隋玉，從邏輯上是說得通的。可問題在于，魏云征憑什么相信自己會合作呢？官場上可沒有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這種事。你可以說，除了自己人，都是敵人。也可以說除了自己人，都是朋友。但就是不能把敵友的標準與利益脫鉤。這些材料中，有些事情是可以追溯到汪同民主政蘇城時期的，也有一部分涉及玉山市。這難免會牽涉到李濟同。如果這份材料交到省紀委，按目前的情況，查不查，怎么查，還真夠省委為難的。周嚴慢慢吃著東西，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魏云征這個時候跳出來，到底是忍無可忍，想抓住機會一搏，還是想利用自己，把水攪渾后另有所圖。但有一點周嚴是確定的。這份東西絕不能直接交到省紀委。該怎么利用好這份材料，又不會把自己搭進去，是需要從長計議的。但無論如何，手里有這份東西，隋玉是死定了。哪怕吳常健親自出面，也保不住他。至于魏云征，周嚴心里也滿是戒備。就連李德智，現在感覺都不是太可靠。吃過飯，周嚴還是沒有理清思路。不過倒是有了下一步的打算。“幫我把這些材料復印一份，你自己去，別讓其他人看到內容。”周嚴把材料遞給張小樂，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張小樂伸手接過來，轉身要走，然后回過味兒來：“我去，憑什么啊！我堂堂公安局長，幫你跑腿復印材料？”周嚴一屁股坐在張小樂的椅子上，敲敲桌子：“趕緊的，先給我泡杯茶，然后去把材料復印好，我趕時間！”張小樂作勢去掐周嚴脖子：“信不信我”“停！”周嚴舉手擋開張小樂的魔爪：“我一會兒要去見謝書記和鄒市長，你想不想市長助理變成副市長？”張小樂一愣：“通房丫頭變小妾？”周嚴哈哈大笑：“那也叫轉正！你還嘚瑟上了！”張小樂也笑：“其實我已經猜到了。謝書記要調走，鄒書記上位的話。你肯定不能忘了我！”“得，你是領導，我跑腿是應該的！”半小時后，張小樂把材料遞給周嚴。周嚴又從原件中抽出幾頁，把剩下的裝好，用膠水把口封上。滿意的點點頭：“這可是好東西。”“小樂，我準備讓劉星幫我把這東西送到帝都去，你安排兩個人跟著。千萬不能出紕漏。”“沒問題。我剛才瞥了幾眼，這是要搞死隋玉？”“嗯，順水推舟吧。那個老東西，居然敢打我！”張小樂砸砸嘴：“人家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子，打你？但凡有丁點腦子的人都不會信吧？”“少廢話！信不信又怎么樣，反正我是挨打了！”“媽的，連陳秘書長都說我可憐，三天兩頭挨打！”張小樂正端著杯子喝水，笑的一口水噴在地板上：“哈哈哈，我就說吧，你每次都用這招訛人，傻子才會信！”“嘿嘿！這就是我要的效果！讓那幫人見到我就躲得遠遠的。”“瞪誰誰懷孕，就問你怕不怕？”“怕！我肯定怕！”張小樂坐下來：“說正事，程曉東他們我已經安頓好了，最近不能讓他們露面。”“抓的那個人突擊審了兩次，效果不是很理想。接下來該上手段了。”“拿到口供問題不大。問題是，接下來怎么辦，移交給中紀委？宋主任他們行不行啊？”周嚴點上煙，想了一會兒：“你先審吧。等有了結果再說。要是這人交代出來的人，咱們惹不起的話，那也只能交給宋主任他們處理。”“唉，說起來這次有點可惜。本來隋文韜這個案子，功勞應該是你和王澤的。現在都便宜了趙躍進。”“算來算去，這老小子升官發財。你好歹也能混個丫鬟變小妾，唯獨我，啥也沒撈著，挨頓打，還背個處分！”“這世上還有好人走的道兒嗎？”這個世界上，確實沒有好人走的道兒。當周嚴被謝平一通數落后，自己在心里給出了答案。“你可真行！為了凍結人家的資金，指使公安局把行長副行長一起弄到招待所集中居住！”“你來跟我解釋解釋，這和非法拘禁有什么區別？”“書記，您生這么大氣干嘛？我這也是先小人后君子。”“銀行人家是相對獨立的系統。我說了不算。”“您說，這案子還沒眉目，錢要是被轉走了，我豈不是白忙？”謝平咬牙：“難怪求我去興南坐鎮！你是把我也算計進去了。讓我去和金管局那幫人扯皮是吧？”“嘿嘿。書記，我不在，秦縣長他們未必頂的住啊！您看，我不是也讓童鶴塵回去了嗎？大事，還得指望你們這些大人物”“閉嘴！”謝平在興南顯然不怎么愉快，此刻有點拿周嚴找補的意思。“書記，別在意這些小事，您想想看，我可是立了功的。”“立功？你是說鄒市長？大言不慚，什么時候市委領導的安排，輪到你立功了？”“不是鄒市長的事，這種事可和我沒關系！我說的是于書記”謝平眼睛瞇了瞇：“怎么說？”周嚴撓撓頭：“大概和我差不多”喜歡青云官路：從小職員到封疆大吏從小職員到封疆大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