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張書記不熟。真的！”周嚴的語氣要多誠懇就有多誠懇。苗文廣一臉尷尬。他和周嚴也不熟，不知道該怎么接話。趙躍進像是根本沒聽到周嚴在說什么，自顧自吃著手下剛送來的飯菜。周嚴伸手拈起一塊炸魚塊塞進嘴里。“老趙，你腐敗啊！工作餐居然在飯店點菜！”趙躍進用筷子打開周嚴再次伸過來的手。“這是專案組的伙食。我是專案組組長，難道不能吃？”“過年食堂放假。你總不能讓我們這幫人天天吃泡面吧？”“嘖嘖，我就是隨口一說，你卻解釋一大堆。”周嚴再次伸手：“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講故事，說明你心虛了！”“再給我吃一塊”“我飯才吃一半，就被你拖過來。還餓著呢！”“對了，這是專案組的工作餐。那鐘大局長他們也吃這個？太浪費了！”趙躍進丟下筷子，索性把面前的幾盒菜都推到周嚴面前。沒好氣道：“人家部里的領導，連這個都不給吃？”“你還是人嗎？”周嚴拿起趙躍進用過的筷子。也不嫌棄，夾塊雞肉嚼著。“老趙，我本來想”趙躍進看周嚴這副樣子，是要裝傻到底，只能強行把話題扯回正題。“市局局長人選，很快就會確定。”“真要是讓那個閔景昇做這個一把手，你也不會好受！”“老苗唉，你考慮考慮吧。”和苗文廣在一起搭檔多年，關系一直處的很好。官場上，誰是誰的人。只要不是敵人，正常情況下，也沒人太在意。能當領導，絕大多數或多或少都會有些關系。即便以前沒有，當上領導后，也會找一個靠山。按照原來的劃分，趙躍進還算是馬勇的人呢。只要不是心腹，改也就改了。良禽擇木而棲，懂的都懂。道德潔癖，是不可能出現在官員身上的。關于市局局長人選的話題，最初是周嚴主動提起的。其中有一次，似乎還問過苗文廣合適不合適。正因如此，當苗文廣找上門，求他幫忙時，趙躍進稍作猶豫便答應下來。桂城市局局長這個位置，實在太重要了。桂城市局同樣是廳級單位，局長的任免權又在桂城市委。所謂的雙重領導。省廳的業務指導權，實際工作中，更多的相互給面子。桂城市局真要是鐵了心和省廳打擂臺，省廳基本占不到什么便宜。反過來說，如果市局和省廳一條心，密切配合。那發揮的能量，就是一加一大于二。更何況，按照目前的趨勢，桂城市局局長很快就會高配副市長，話語權會更大。本來就關系不錯。在關鍵時刻能拉一把，無疑會讓兩人的關系，從老同事，老搭檔，變成真正的自己人。趙躍進很心動，很想做成這件事。可惜，他本人沒這個能力。找王鵬飛不可能。兩人之間的關系，還沒到這個程度。而且張天佑同樣是省委常委，王鵬飛不會貿然開口，自找沒趣。周嚴在今天之前，趙躍進也不認為他能幫上忙。但正如苗文廣找上門時說的那樣，周嚴似乎和張書記……關系不一般。在省委門口，上了張天佑的車。到市委待半天，兩人還一起步行到四牌樓的一家飯店吃飯。雖然看關系不能只看表面，但兩人這副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有貓膩的姿態，就說明真的有貓膩。趙躍進不想打聽周嚴和張天佑之間的事情。苗文廣主動靠攏，如果能順利接任一把手，對周嚴也有很多好處。甚至于，如果張書記真的像傳聞中那樣，準備重新站隊。那將來，大家就都是自己人。怎么看，這事都是多方得利的好事。“好事周嚴卻不太感興趣的樣子，難道自己會錯意了？”周嚴的態度，讓原本感覺把握很大的趙躍進含糊起來。苗文廣是老江湖。擔任市局常務副局長多年，在桂城也算一號人物。被這樣架在半空，上不去下不來。隨著時間的推移，尷尬漸漸變成了羞惱。自己已經把話挑明，也表達了立場。周嚴這樣推脫，幾乎就沒有留余地。現在趙躍進也把話挑明，如果周嚴還是這種態度，那這事也就真的沒戲。羞刀難入鞘。苗文光在心里暗罵自己豬油蒙了心。竟然病急亂投醫，一把年紀，跑來抱一個毛頭小子的大腿。還沒抱住周嚴看著臉色陰晴不定的苗文廣，輕笑一聲。抽出紙巾擦嘴，然后神色忽然嚴肅下來。“苗局，我年輕，不懂官場中的彎彎繞！”趙躍進拼命咳嗽，像是馬上要死的樣子。苗文廣嘴角抽搐，勉強的笑。“嗯嗯！”周嚴清清嗓子：“直說吧。我知道苗局是楊市長的人。”“按理說，這個局長的位置，只要楊市長稍稍推一下，就非你莫屬。”“現在楊市長有別的想法。”“苗局如果只是因為形勢所迫，或者對領導心懷不滿，才來找我。”“那我勸你一句，就算了吧。”“今天的事情，僅限我們三個人知道。絕對不會傳出去。”苗文廣望向趙躍進，都是聰明人，自然聽的懂周嚴的意思。“這個局長位置，不是白坐的。在這個位置，就必須做該做的事。”趙躍進心里著急，一個勁的給苗文廣使眼色。“這有什么可猶豫的？總不能幫你當上一把手，你還要三心二意吧？”苗文廣確實在猶豫。不是有三心二意的想法，單純是出于對周嚴個人的“擔心”。這家伙膽子大的沒邊，還專挑大人物招惹。遠的不說，就看看趙躍進吧。以前不顯山不露水，局長當的安安穩穩。如今是當上省廳廳長，不久大概還會再進一步。可自從和周嚴攪合在一起，抓了一群部隊領導的孩子，跑去徽省和人家打擂臺，硬剛禁毒局副局長不到一年，以穩重出名的趙躍進，卻以強硬果決名聲大噪。近朱者赤，近神經病者愛發瘋。“苗局，膽子小的人，不適合跟我交朋友。真的！”周嚴笑瞇瞇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