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裴倩倩從京城接回兩個孩子，一家四口回了一趟老家。父親的身體越發不好了，上一世這個時候他已經走了。由于祁同偉除夕要去走訪慰問朝戰、越戰老兵、軍烈屬、老干部、困難職工，以及奮戰在一線崗位上的干部職工和武警官兵們。所以每年他都會提前和家人聚一聚，今年也不例外。和家人聚過之后，他就要開啟拜年之旅了。昔日那些老上司都需要看一看的，如今各部委的領導也需要走動走動，好在以他的身份地位，已經不需要精心準備禮物了。到了他這個地位，禮物已經不重要了，心意到了即可。時間過得非常快，眨眼間新春就過去了，祁同偉又需要把重心放在工作上。2015年對于他而言，無疑是充滿挑戰且責任重大的一年。今年是他完整擔任省委書記的第一年，擺在他面前的任務繁多且艱巨：既要全力以赴推動經濟體制改革取得突破性進展，又要堅決徹底地完成掃黑除惡這項關系社會穩定和諧的重要工作；與此同時，針對吃空餉現象展開的專項整治行動也刻不容緩。新春收假之后的第二天，祁同偉親自主持召開了一次常委擴大會議。會議伊始，他率先引領眾人認真學習了上級領導的重要講話精神以及“三嚴三實”的深刻內涵。待全體與會人員充分領會相關指示要求后，祁同偉清了清嗓子，正式宣布進入本次會議的核心議程。“同志們，此次常委會擴大會議的主要目的在于商討并解決掃黑除惡、網貸線下小額貸款、吃空餉專項治理這幾個問題。下面，請昌明同志先來匯報一下有關呂州市案件的具體情況。”祁同偉目光炯炯地看向昌明同志，示意其開始發言。季昌明站了起來，回答道：“祁書記，各位領導！在祁書記的指導下，我和專案組的同志們經過一個月的調查，終于查清了由漢東和府建筑有限公司拖欠農民工工資所掀起的一系列案件。”季昌明清了清嗓子，繼續道：“和府建筑公司之所以拖欠農民工工資就是把工程款投入到了小額貸款公司當中。這些小額貸款公司的利息非常高，尤其是線下貸款，利息竟然高達1毛。因這個案子的影響，我們經過調查發現了呂州市嚴嘉明黑社會團伙利用小額貸款巧取豪奪，8000萬的本金僅僅一年就收取人家的9600萬的利息。而嚴嘉明之所以如此猖狂，就在于他背后的保護傘。經過調查，嚴嘉明背后的保護傘包括呂州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劉賢、市公安局局長米奮龍、市中級人民法院院長呼延斌、檢察院副院長李寶平等127人，其中副處級以上干部就有36人。目前，這些人已經由京州市檢察院進行起訴，等待法院的宣判。”待季昌明匯報結束后，祁同偉接著說道：“昌明同志剛才說的大家都聽到了，從這起案子中我們可以得出這么幾點結論。一是政府官員和黑社會勾結，獲取暴利的問題；二是小額貸款以及網貸的問題；三是官員素質有待加強的問題。”說到這里，祁同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繼續開口道：“先說黑惡勢力的問題，這個咱們去年就制定了掃黑除惡工作方案，惠民同志，說一下截止目前咱們的收獲？”錢惠民瞪了一眼侯亮平，然后開口道：“祁書記，各位同志，由于時間有限，咱們公安部門去年主要進行了線索摸排，還未真正的開始打擊黑惡勢力。”祁同偉點了點頭，“惠民同志，你們的工作力度有些不夠，今天是新春第二天上班，我也就不批評你們了。但你們必須要認識到掃黑除惡工作的極端重要性。從今往后，每月都需向我詳實匯報一次掃黑除惡行動所取得的成果，此項工作將作為政法工作的考核指標之一。倘若掃黑除惡工作不作為，那么將施行一票否決制度！惠民同志，你務必要承擔起責任來。對于那些對待工作敷衍了事、消極怠工之人，應當果斷地給予免職或者降職處分，必要時還可將他們調離出咱們政法隊伍。”祁同偉盡管口頭上表示不再加以批評，然而其話語之中的批評意味仍舊十分顯著。面對這種情況，錢惠民別無選擇，只得連連點頭應承道：“好的，祁書記，請您放心，我回去后定會加大督促力度，確保各項工作能夠順利推進。”只是這樣一來，他心中對侯亮平的不滿情緒愈發強烈起來。見錢惠民答應下來，祁同偉繼續道：“談完黑惡勢力相關問題，接下來要說的便是小額貸款以及網貸事宜了。這些同樣與廣大群眾的日常生活緊密相連。就拿校園貸來舉例。一些大學生，由于年齡較小，又沒有社會經驗，自我控制能力相對較弱，結果不幸成為了網貸的目標對象。某些不良校園貸平臺，為了從學生身上牟取暴利，竟然要求學生拍攝裸照，如此行徑簡直惡劣至極！因此，網貸和小額貸款也必須嚴加整頓。國富同志，我年前給你說過此事，你有沒有什么具體的辦法。”田國富顯然早有準備，當下開口道：“祁書記，各位同志們！按照祁書記的指示，我組織相關人員對網貸、小額貸款進行了研究，由于時間有限，線下小額貸款目前僅僅做了初步統計，還不夠精確，但問題已經暴露出來了。針對網貸，我的建議有兩點，一是貸款利息不得高于國家法律規定的最高利息，一旦高于這個利息，將視為非法貸，貸款人有權不予歸還。同時，工商部門和網信部門，聯合取締網絡非法貸，該罰款罰款，該拘留拘留。在規定利息之內的合法網貸，也要進行規范，嚴格登記，利息也要透明，不得誘導借貸人。至于線下貸款，幾乎全部為非法貸，且往往伴隨著暴力和黑社會，我的建議是將非法貸全部取締，只留那些合法的，但也要逐步取締。”“國富書記，這么做會不會影響經濟的活力，有些公司確實需要小額貸款公司及時救急？”錢惠民開口質疑道。他在掃黑除惡上什么也說不出來，田國富卻是已經有了具體的操縱辦法，這個對比太明顯了，因此他選擇質疑對方。“惠民書記，兩害相權取其輕，再者說了，沒有小額貸款公司還有銀行，我們現在要考慮的是如何規范銀行的貸款行為，而不是究竟取締非法的線下貸款。”田國富早就有準備，哪能被錢惠民問到。祁同偉沒有說話，而是把目光看向李達康：“達康同志，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