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連城的能力確實不錯，在他的把控下，京海市得以順利度過這個特殊的時期。祁同偉也不閑著，他深入到京海市的各個縣區進行走訪調研。祁同偉這次走訪調研全部都是隨機制定，就是不想讓當地政府安排，他要看到最真實的情況。為此，他穿梭于大街小巷、田間地頭，與當地民眾親切交流，傾聽他們的心聲；同時還與一些基層公務員進行座談，詳細了解各項政策的執行情況以及面臨的實際困難。經過這一番深入調查，祁同偉對于當前存在的諸多問題有了更為深刻的認識和理解，并產生了深深的疑慮。讓他尤為擔憂的是，普通老百姓對官員的不信任以及政府債務。就拿柳河縣舉例，老百姓對政府的信任極低，這讓祁同偉非常擔憂，但更為擔憂的是數據造假。他和一位財政所的干部交談過，對方告訴他，財政所賬上掛著87萬元的在建工程，這本是政府債務，但去年上級要求統計政府債務時，縣委縣政府不讓統計。據他所說，這種情況極其普遍，負責這項工作的干部干脆在威信群里通知，各單位直接報成無債務。不僅如此，縣委縣政府從銀行貸款差不多也有幾十億，他估計全縣真實的債務差不多有一百多億。一個縣政府債務一百多億，這個數字把祁同偉也嚇了一跳，若是全省各縣均是如此，那就麻煩了。隨后他專門就這個問題進行了認真的調研，問題很不樂觀，其他縣區雖然沒有柳河嚴重，但也不容小覷。最少的一個縣也有政府債務五十多億。這讓他意識到，漢東省各級政府的債務狀況已然十分嚴峻，如果不能及時采取有效的措施加以應對，后果將不堪設想。因此，祁同偉暗下決心，一定要嚴控政府支出，首當其沖需要整治的便是那些隨意上馬、盲目修建的樓堂館所項目。結束再次約見孫連成，向他交代京海的一些問題，然后就回京州。不巧的是，孫連成也下去了，祁同偉只得暫時擱置與孫連成會面的計劃，決定在京州市多停留一日。趁著等待孫連成歸來的間隙，祁同偉決定親自前往京海市中心街走一走，實地考察一下這里的商業氛圍和市場環境。當他漫步在熙熙攘攘的中心街上時，目光被一對舉止親昵的男女吸引住了。定睛一看，竟然是高啟強正陪著陳書婷悠閑地逛街購物。只見二人手挽著手，有說有笑，顯得格外親密無間。\"祁書記？\"高啟強似乎察覺到有人注視自己，抬頭望去，發現不遠處站著的正是祁同偉。聽到聲音，祁同偉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原來真是你們二位啊！正好，咱們找個地方坐下來好好聊一聊。\"有道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覺得高啟強作為局外人，或許會有什么辦法也不一定。由于祁同偉的身份特殊，幾人直接去了一家私房菜館。“老高，這些年怎么樣？”祁同偉好奇的問道。高啟強感激的說道：“我非常好，我們三兄妹也非常好，這一切都要感謝您，若非您當初的幫助，我們也不會有今天。”“老高，過了啊，這都是你們自己努力奮斗的結果，和我又有什么關系。”祁同偉擺手拒絕高啟強的感謝。“真的，小盛在您的建議下從政了，如今是鄉鎮黨委書記……”他還未說完，就被陳書婷打斷：“還鄉鎮黨委書記呢，小盛不是說他換單位了嗎？”“您瞧我這腦子，一激動把這給忘了，小盛去了省檢察院，這段時間正幫著查案呢！”說起弟弟，高啟強一臉的驕傲。或許對他來說，弟弟的成就比自己賺再多的錢都開心。“這就好，小盛的確是個人才！算了，咱們先不提他啦。老高，你是一名企業家，咱們各級政府有沒有欠你錢？”祁同偉話鋒一轉，直接將話題引到了政府債務上。“怎么沒有，現在政府就欠我差不多3個億的工程款，而上面又不允許拖欠農民工工資，現在這些錢都由我墊付，找政府要不是找不到人就是沒錢。”高啟強苦笑著說道。“政府是真困難還是不想給你們結賬？”祁同偉繼續問道。“誰知道呢，不過大家都說政府沒錢，外面欠著很多錢。”高啟強回應道。接著他繼續說道：“現在給政府干活，要是三五年內能夠結清款項，那都得算遇上有良心的領導了！就是因為結賬不及時，如今政府的好多項目壓根兒就找不到人愿意去接手，除非背后有有關系，他們的賬款能夠及時結清。”“政府如今的信譽這么低的么？”祁同偉低聲道。陳書婷接過話茬回應道：“嗯，關鍵還是沒錢，有點錢都被貪官給拿走了，若是把這些貪官都抓了，政府的財政絕對能好起來，沒準還了欠款之后還有不少結余。”“書婷……”高啟強看了陳書婷一眼，認為她說這話不合適。“我認為她說的未必沒有道理，明朝末年李自成進駐京城，從官吏士紳手中抄的7000萬兩的白銀，而崇禎早年間找他們捐款，一個個恨不得說自己連家都養不起。崇禎若是能狠下心將這些官吏士紳的家給抄了，或許歷史就改變了。書婷說的不無道理，若是能拿貪官的錢彌補財政的虧空，對大家都好。”祁同偉覺得陳書婷說的有道理，只不過他不確定貪官手里有沒有那么多錢。隨后，三人又聊了一會。從高啟強口中得知，他妹妹高啟蘭前天報名去非洲援助了，祁同偉贊揚了高啟蘭的行為，他并不知道高啟蘭離開是因為他的原因。好在，高啟蘭這次出去收獲了自己的愛情，還是一位軍人。題外話暫且不表，結束和高啟強的對話之后，祁同偉對各地方政府債務的擔憂更甚，帶著這種心情，祁同偉和高啟強分開。次日一早，孫連成親自到祁同偉住的地方匯報工作。他先是闡述了自己的執政思路以及整改方案，總體上非常不錯。祁同偉先是肯定了孫連成的做法，然后把自己調研的情況告訴他，讓他想辦法解決京海市的政府債務。“祁書記，京海市的政府債務我們自己解決，不要省財政的一分一毛，但您得答應我一件事？”孫連成問道。祁同偉疑惑的問道：“什么事？”“這次反貪沒收的贓款留在我們京海市。”孫連成回答道。看著孫連成的表情，想到陳書婷的話，祁同偉不禁問道：“你是不是收到什么消息了？”孫連成笑著點了點頭，然后說起了他得到的消息。兄弟姐妹們，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