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荏苒，轉瞬間三個月就過去了。這期間，李樂與杜宇二人表面上配合著省紀委對醫藥系統展開問題清查工作，暗地里卻是深入查處醫藥系統的腐敗問題。隨著調查的逐步推進，越來越多的腐敗問題開始浮出水面。然而，面對這些觸目驚心的真相，李樂和杜宇并沒有立即動手而是選擇按兵不動，默默等待最佳時機，以圖一舉將所有問題連根拔起。與此同時，鄭西坡父子經過精心策劃，如愿以償地奪得了新大風廠超過半數的股權，終于成了他們鄭氏控股的公司。拿到公司超過半數股權之后，鄭西坡開始露出自己的獠牙，在陳巖石的牽線搭橋下，鄭西坡得以順利結交到沙瑞金。沙瑞金這個時候，已經熄了仕途之心，取而代之的是對金錢的追求。鄭西坡找上沙瑞金的時候，看在陳巖石的份上他見了對方一面，但他并不準備幫對方，沒有利益的事情他是不干的。鄭西坡這個人的魄力還是很大的，直接拿出了新大風廠12的股權送給沙瑞金。沙瑞金非常滿意鄭西坡的識趣，推辭一番后欣然笑納。擁有了新大風廠的股權之后，沙瑞金開始利用自己手中的權力為大風廠大開綠燈。于是乎，憑借著這層特殊關系，大風廠幾乎輕而易舉地斬獲了全國范圍內口罩、白大褂以及紗布等物資的供應權，一時間風頭無兩。一家剛成立不久的公司就成為幾乎全國醫院的供應商，要是沒有貓膩狗的不信，更何況是李樂和杜宇這樣的人精。李樂作為前京州市副市長，對大風廠這家公司非常了解，在確認其是全國各大醫院的供應商之后，基本就捋清了問題之所在。“李主任，和您說的一樣，確實是陳巖石幫的忙。”杜宇佩服的說道。“陳巖石找的誰的關系？”李樂問道。杜宇解釋道：“沙瑞金！”“是他？也是，除了他也沒人能決定全國各大醫院的供應商。”李樂皺眉思考了片刻，然后追問道：“大風廠供養的貨物質量如何？”“很一般，尤其是口罩和紗布，和之前供應的商品相比質量差了很多。”杜宇搖了搖頭。李樂想了想后問道：“質量一般，還能向全國供應，這里面是否涉及圍獵、腐敗等行為？”“目前還不清楚，但您想想看，如果沒有圍獵行賄，他鄭西坡怎么可能如此輕易地就拿下全國的供貨商資格呢？您也知道，除非背后能量大的驚人，一般供應商都是當地的企業。鄭西坡的社會履歷咱們都調查清楚了，背后沒什么保護傘，只有一個已經退休的陳巖石。而陳巖石嘛，也就那樣，要說單靠他和沙瑞金的關系，就能讓新大風廠向全國供貨，恐怕不太現實吧，我想他的面子似乎還沒大到這種程度吧！”杜宇不緊不慢地向對方解釋著其中的緣由。李樂微微頷首，表示對這番話頗為認同：“嗯，沒錯，你說得有道理。如果陳巖石真有那么大的能量，沙瑞金真那么尊重他，他也不至于在退休前僅僅只是個常務副檢察長而已。所以依我看，這里頭很有可能存在著權錢交易之類見不得光的勾當。”說到此處，他不禁壓低了聲音。杜宇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回應道：“明白了，我馬上安排人手展開調查。”李樂低聲道：“據我所知，鄭西坡父子是之前也只是一眾股東之一而已，沒有管理公司的經驗。雖然靠著不正當的手段拿到了新大風廠半數以上的股權，成為了老板，但他家沒有從商的經歷，沒有人才積累。如今新大風廠的訂單源源不絕，工廠的規模還在不斷擴大，想必其內部必然極度缺乏各類專業人才。我建議找兩個專業人才混進大風廠，等到時機成熟之后，我們便可以把其他物品的訂單也交給大風廠，以此作為那些內應們的功績，從而幫助他們贏得鄭西坡父子的充分信任。這樣一來，要搜集到他們違法犯罪的確鑿證據，就簡單多了？”杜宇點頭答應下來，表示自己立即去辦。……在李樂、杜宇調查醫療系統腐敗的同時，祁同偉開始整頓漢東省內的國有企業。經過一輪次的調研，祁同偉有一個明顯的感觸，那就是金融、電力、煙草、電信等國企領域，存在著嚴重的‘子承父業’和‘近親繁殖’現象。祁同偉前段時間調研漢東農信銀行的時候發現，其總行共有543人，但卻有279名近親屬也在漢東農信銀行各大分行、支行工作。這個就是典型的階層固化，看著好像問題不是很大，但影響極壞，一旦爆發出來，將會嚴重影響政府的形象。這讓祁同偉意識到，單單反腐還是不夠的，不僅要反腐，還要對體制內的一些既得利益現象進行一場革命性的變革。“這么做還不夠。”祁同偉否決了秘書處的方案。見對方有些不解，祁同偉解釋道：“表面上看，應聘人員不得與單位領導有夫妻、血親、或者三代以內親戚關系。這么做確實在一定程度上回避近親任職的現象，打破職位世襲，但這么做雖然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這種現象，但并不能根治階層固化。打個比方，我是煙草系統內的領導，你是銀行系統內的領導，咱倆就能互相幫助，我讓你的親戚進煙草系統工作，你讓我的親戚去銀行系統工作。”“這……那您說應該怎么辦？”秘書疑惑的問道。祁同偉想了想道：“這些條件繼續保持，但也要加一條，今后國企招聘也要遵循公務員面試的原則。采取異地面試的策略，由人大、紀委全程監督，最大化的減少不公平的現象。”當然，祁同偉也清楚，這么做也杜絕不了領導家孩子走后門的情況，但在一定程度上確實能減少不公平的現象，最起碼普通的中層領導就做不到讓自己的孩子隨隨便便進體制了。就像如今的公務員，縣里的一般領導，就沒辦法安排親戚進體制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