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宋言汐點點頭，坦言道：“或許是有了九皇子的緣故，娘娘比之前更愛笑了。
整個人看起來，也鮮活了許多。”
麗妃挑眉，“更像個人了？”
被她自我調侃的話逗笑，宋言汐唇角微揚，“之前的麗妃娘娘，可不會同人這般說笑。”
“是嗎？”麗妃低下頭，看著把玩著自己小手的九皇子，有些悵然若失道：“其實，本宮并非第一次做母親。”
她輕嘆一聲，“本宮不是個好母親。”
想著此前聽過的傳聞，宋言汐大著膽子道：“是小公主有佛緣，才會被太皇太后帶在身邊。
遠離深宮，無憂無慮的長大，未嘗不是件好事。”
麗妃苦笑一聲，“什么佛緣，你聽聽就好，不過是哄騙世人的由頭罷了。”
想到當時還不到半歲，便被迫與自己骨肉分離的女兒，她只覺得自己一顆心都要碎了。
偏偏她又被困在深宮之中，不得自由。
哪怕是偷偷跑到太后禮佛的禪寺，遠遠看她一眼，都是奢望。
察覺到臉上有溫熱滑落，麗妃正要抬手，有只小手卻快她一步。
九皇子動作笨拙地替她擦了擦臉上的淚痕，學著大人模樣，用肉乎乎的小手摸了摸她的臉。
無需什么安慰的話，只這簡單兩個動作，便讓她覺得自己為了這個孩子，拼了半條命是值得的。
他連話都不會說，卻已經懂得如何心疼她。
麗妃眼眶頓時更紅了，強撐著不讓眼淚掉下來，扯出一抹笑道：“昊兒乖，母妃沒哭。”
九皇子看著她，小嘴高高地撅著。
明明什么都沒說，卻又分明在告訴她，他不信！
麗妃一時哭笑不得，看向宋言汐道：“這皮猴子像他五哥，心眼子多的很。
哪怕是本宮，如今也輕易騙不了他。”
她想到什么，眼底多了失落，“不像他姐姐，打從生下來就是個乖孩子，不哭不鬧也不讓人操心。”
宋言汐順著她的話道：“小公主生性嫻靜，必然會討太皇太后喜歡。”
麗妃輕笑，“你說得對，太皇太后確實喜歡那孩子。
畢竟是自己一手帶大的，又是自己的親孫女兒，有感情也是自然。”
她說著，眼底笑容更濃，“說起疼愛，孫輩之中，太后最疼的要數錦王。
你可能不知道，錦王小時候也是個皮猴子，陛下勤于朝政不能時時看顧，一大半的時間都是太后在身邊親自帶著。
若非太后這些年在上頭壓著，錦王的后院，也不可能如此干凈。”
宋言汐被她盯的難為情，不由低下了頭。
麗妃見狀，輕咳一聲道：“太后素來疼愛這個孫兒，你們二人大婚，她必然是要回來觀禮的。
也不知，太后此次會不會帶婉欣回來。”
話音剛落，就聽得門口響起墨映雪的笑聲，“麗娘娘放心，皇祖母此次回來，定然會帶著婉欣妹妹一道。
聽母后說，婉欣妹妹如今都會寫字了，皇祖母樂得連送了兩封信回宮。”
她手中捧著一壇酒，走的那叫一個小心翼翼。
一邊走，一邊嚷嚷道：“這壇千日醉來的可不容易，我剛剛差點沒一頭扎進去。
這要是摔了，那可就是破了相，往后肯定嫁不出去了。”
麗妃擰眉，“怎么如此不小心，可有傷到哪兒？”
墨映雪沖著她燦爛一笑，“我這身手，好著呢，哪有那么容易受傷。”
那她方才說這么多？
對上宋言汐帶著關切的雙眸，她笑得更高興了，騰出一只手拍了拍酒壇。
豪情萬丈道：“今日這酒，我的功勞最大。
怎么著，也得分我一大半，誰都不準跟我搶。”
麗妃無奈一笑，“好，不跟你搶。”
她說著，吩咐門口的宮人道：“銀霜，再讓小廚房煮些醒酒湯來。”
瞥見墨映雪瞪圓了眼，她又補上一句，“本宮不勝酒力，免得待會兒吃醉了，在小輩面前出丑。”
宋言汐一聽這話，便知曉這醒酒湯是為誰備下的。
看來她們這位柔嘉公主，酒量著實不怎么樣。
別說半壇，能喝三杯都算她海量。
*
“都別攔著我，我還要喝！”
墨映雪趴在桌上，舉著一只手在空中比比劃劃。
麗妃早已見怪不怪，遞了塊糕點讓她拿著，溫聲道：“乖，再喝一口。”
“好！”墨映雪猛地坐起身，咬了一口糕點，又一頭扎了下去。
嘴里還嘟囔著，“不醉不歸。”
宋言汐眼疾手快地伸手拖住她的臉，才不至于讓她臉朝下砸在桌面上。
是，她是知道她酒量一般。
可這也……太一般了。
總共就喝了一杯酒，吃了兩口菜的功夫，就醉了？
準確來說，她只吃了一口菜，另外一口剛送到嘴邊人就迷糊了。
宋言汐看向為她添酒的麗妃，不得不感嘆她實在聰明。
飯菜還沒送上來，便借口待會兒要她們留宿，提前讓銀霜幫著卸了釵環。
否則，墨映雪那滿頭珠翠，一個不小心便會劃傷她自己。
麗妃無奈一笑道：“映雪這丫頭，是出了名的一杯倒。
前年在家宴上，她貪玩誤飲了皇后杯中的酒，整整昏睡了一天一夜，將人嚇個半死。”
宋言汐聞言，趕忙伸手探了下墨映雪的脈。
知曉她在擔憂什么，麗妃解釋道：“宮中太醫輪番瞧過，陛下甚至為此張貼了皇榜，尋了不少民間大夫，也沒瞧出個所以然來。
只說是，她天生不勝酒力，往后少碰就可。
便是偶爾喝上一些，睡一覺就好，不會傷及身體。”
宋言汐點點頭，道：“公主的體質，確實不宜飲酒。”
麗妃聞言，不由輕嘆一聲，“這孩子心思單純，驟然之間接受不了陛下的轉變，少不了要難受幾日。
不如讓她好好睡一覺，總比回到自己宮里哭上一整夜要好。”
沒曾想她竟如此關心墨映雪，宋言汐著實有些詫異。
麗妃舉起酒杯，小酌了一口，皺著眉道：“映雪這孩子善良，以真心待人，本宮自然要回以真心。
當初婉欣被太皇太后看中帶走時，闔宮上下都在看云姝宮的笑話，覺得本宮這個替身的好日子到頭了。
唯有皇后和映雪，心疼我骨肉分離之苦，經常跑過來陪我說話。”
說話間，銀霜走了進來，動作輕柔的將一件披風蓋在了墨映雪的身上，又快速退下。
宋言汐看得出，她是真的拿墨映雪當主子，而并非是那些個畏懼身份，才悉心照顧的宮人。
麗妃愛憐地看了眼睡過去的墨映雪，轉過頭是，眼底的溫柔笑意盡數化為了冰冷。
她開口道：“郡主，本宮有一事要請你相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