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天長長地“哦”了一聲,心中的疑惑頓時解開了大半。
原來是子承父業,而且紀枕夜的父親“天機子”顯然是一位隱藏極深的絕頂高人,能培養出紀枕夜這樣的女兒,其本事可見一斑。
“難怪五師姐你的天命之術如此厲害,原來是家學淵源?!?br/>楊天由衷贊道,隨即又想到一個問題,“那……伯父和我們的師尊,認識嗎?”
他記得紀枕夜也是師尊收入門下的。
提到師尊,紀枕夜臉上浮現出溫暖的笑容,連旁邊的黎洛心眼神也柔和下來。
“何止是認識?!?br/>紀枕夜語氣中帶著追憶,“父親和師尊,是至交好友,過命的交情。當年父親遭天機反噬,重傷垂危,是師尊不惜耗費本源,親自出手為他穩定傷勢,延壽多年?!?br/>“這份恩情,父親一直銘記于心。”
“而我……”
她頓了頓,“我自幼體質特殊,對天命之力的感應極其敏銳,但也因此容易遭受天機反噬,命途多舛?!?br/>“父親擔心他離去后無人能護我周全,也無法完全指點我在天命之道上走得更遠,便在我年幼時,將我托付給了師尊?!?br/>“他說,普天之下,唯有師尊有能力也有意愿庇護我、引導我?!?br/>“所以,我也算是因為父親這層關系,被師尊收入門墻。”
紀枕夜看向楊天,笑容溫柔,“說起來,我和二師姐、三師姐,還有小師弟你,能成為同門,這份緣分,最早還是源于父輩的交情呢?!?br/>楊天心中震動,沒想到其中還有這樣一段淵源。
師尊那個看起來總是笑嘻嘻、有點不靠譜的‘小老太婆’,竟然還有如此重情重義、能為至交好友付出巨大代價的一面。
而且,她暗中竟然收了這么多身份不凡、天賦異稟的弟子……
自己這個“關門弟子”,看來真是撞了大運,或者說,是被安排得明明白白?
黎洛心也感慨道:“原來如此?!?br/>“師尊她老人家,看似隨性,實則情深義重?!?br/>“她從未與我們細說這些往事?!?br/>“師尊的性格,你還不了解嗎?”
紀枕夜輕笑,“她做了好事,往往自己都不當回事,更不會拿出來說道?!?br/>“我們能聚在她門下,是各自的機緣,也是她的慈悲?!?br/>楊天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對那個遠在昆侖山的小老太婆更多了幾分敬愛和想念。
他看向紀枕夜,半開玩笑地說:“這么一說,五師姐你可是‘關系戶’啊!”
“還是父輩遺澤的那種!”
紀枕夜也不惱,反而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經地說:“是啊,所以小師弟你以后可得好好巴結我,萬象閣的情報網,說不定哪天就能救你的命哦?!?br/>“說到情報網……”
楊天微微瞇起了眼睛。
“五師姐?!?br/>“萬象閣的情報網絡之中,可有關于瀛洲那邊的?”
提起這事,紀枕夜和黎洛心的臉色都凝重了起來。
她們很清楚楊天問及此事的緣由。
黎洛心看向楊天:“你是為了老六的事?”
楊天點頭。
六師姐柳亦菲,至今還被囚禁在青陽仙宗那邊呢。
這事,他可一直都沒有忘記。
房間里安靜了片刻。
窗外是黑暗王國總部島嶼的夜色,遠處隱約還能聽到一些慶功宴結束后的熱鬧余韻,但此刻這房間里,氣氛卻有些沉重。
紀枕夜輕輕嘆了口氣,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星光:“小師弟,我知道你一直惦記著六妹?!?br/>“不只是你,我和二姐,還有老三老四,心里也一直放不下。”
“那可是我們的小師妹?!?br/>她轉過身,星眸中推演之光微微閃爍:“自從六妹被青陽仙宗強行帶走后,萬象閣的暗線就一直在密切關注那邊的動靜?!?br/>“說來也巧。”
“就在盂蘭盆會之戰前,我收到了一份從瀛洲那邊傳回來的密報?!?br/>楊天眼睛一亮:“什么密報?”
黎洛心也看向紀枕夜。
紀枕夜走回桌前坐下,玉手在桌面上一揮,一道由星輝構成的光幕浮現而出,上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文字和信息流。
“青陽仙宗位于瀛洲深處的‘青陽山’,位置極其隱秘,外圍有層層禁制和陣法守護,尋常修士根本無法靠近,更別說混進去了。”
“不過……”
她指尖輕點,光幕上浮現出一幅粗略的地圖輪廓。
“萬象閣在瀛洲經營多年,也有自己的渠道?!?br/>“根據多方打探,基本可以確定,青陽仙宗內部分為‘外門’、‘內門’、‘核心’以及‘禁地’四個區域?!?br/>“外門是普通弟子和雜役居住修煉的地方,守衛相對松散。”
“內門則是親傳弟子和執事、管事所在,守衛開始嚴密。”
“核心區域,是青陽仙宗真正的核心所在,宗主、太上長老、以及重要的功法典籍、修煉資源都集中在那里,守衛極其森嚴,有護山大陣時刻運轉,連只蒼蠅都很難飛進去?!?br/>“至于禁地……”
紀枕夜頓了頓,表情更加凝重:“那是最神秘的地方,據說只有宗主和少數幾位太上長老有權進入?!?br/>“外界對禁地的了解幾乎為零,甚至連青陽仙宗內部的大部分弟子,都不知道禁地到底有什么,在何處?!?br/>楊天緊緊盯著光幕:“那六師姐……會在哪里?”
紀枕夜沉吟道:“按照六妹‘月汐靈體’的特殊性,青陽仙宗如此重視她,大概率會將她安置在核心區域,甚至……”
“可能是禁地。”
“但具體位置,現在還無法確定?!?br/>她看向楊天,語氣帶著歉意:“抱歉,小師弟?!?br/>“青陽仙宗畢竟是傳承久遠的仙宗,底蘊深厚,防備森嚴。”
“萬象閣的情報網雖然廣泛,但要滲透到這種級別的宗門核心,還需要時間。”
楊天搖搖頭:“五師姐,你已經做得很好了?!?br/>“至少我們現在有了大致的方向,比之前兩眼一抹黑強多了?!?br/>黎洛心也點頭:“沒錯,知己知彼,百戰不殆?!?br/>“有了這些情報,我們制定計劃時就有了依據?!?br/>她看向紀枕夜:“小五,瀛洲那邊的暗線,還能繼續深入嗎?”
紀枕夜點頭:“可以,但風險會越來越大。”
“青陽仙宗最近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加強了內部的盤查和警戒。”
“有幾條暗線已經被迫撤離,剩下的也在潛伏狀態,不敢有大動作?!?br/>楊天皺眉:“是因為我們在鐘表之城鬧出的動靜太大了?”
“有可能?!?br/>紀枕夜說,“盂蘭盆會之戰,我們師門三人暴露了身份和關系,黑暗王國大勝三大勢力,這些消息肯定已經傳遍了整個黑暗世界,包括瀛洲?!?br/>“青陽仙宗那邊,不可能不知道?!?br/>“他們既然抓了六妹,自然也會關注你這個小師弟的動向?!?br/>“現在你風頭正盛,他們肯定會更加警惕?!?br/>黎洛心眼中寒光一閃:“警惕又如何?”
“他們抓了我們的人,就必須付出代價!”
她看向楊天,聲音斬釘截鐵:“小師弟,你放心?!?br/>“六妹的事,我們不會坐視不管?!?br/>“等黑暗世界這邊穩定下來,你的境界徹底穩固,我們就去瀛洲,把六妹救出來!”
楊天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但同時也更加冷靜。
他感激兩位師姐的支持,但救六師姐這件事,絕不能沖動。
“師姐,我知道你們的心意。”
楊天緩緩道:“但青陽仙宗不比三大勢力。”
“三大勢力雖然強大,但根植于黑暗世界,他們的行事規則、勢力分布、弱點軟肋,我們都或多或少有所了解。”
“而青陽仙宗……”
他頓了頓,“那是真正的仙宗,傳承久遠,底蘊深不可測?!?br/>“他們掌握的力量,很可能與我們熟悉的武道、術法體系截然不同?!?br/>“冒然前往,風險太大?!?br/>紀枕夜贊同地點頭:“小師弟說得對?!?br/>“青陽仙宗能存在這么多年,絕不是靠運氣?!?br/>“他們宗門內,很可能有真正的‘仙人’坐鎮,甚至不止一位?!?br/>“仙人?”
楊天眼神一凝。
“陸地神仙嗎?”
“嗯?!?br/>紀枕夜點頭:“這種級別的存在,已經超出了我們目前能夠應對的范疇?!?br/>黎洛心雖然眼中滿是不甘,但也知道紀枕夜說得有理。
她看向楊天:“小師弟,那你的意思是?”
楊天沉默片刻,眼中閃過思索之色。
“青陽仙宗,我們必須去?!?br/>“六師姐,我們必須救?!?br/>“但不能硬闖,也不能現在就貿然行動。”
他看向兩位師姐:“我們需要更充分的準備?!?br/>“第一,情報?!?br/>“這是最重要的。”
“五師姐,萬象閣在瀛洲的情報網還需要繼續加強,不惜代價,也要盡可能摸清青陽仙宗內部的詳細情況,尤其是六師姐的具體位置,以及青陽仙宗高端戰力的分布?!?br/>紀枕夜鄭重地點頭:“我會親自跟進這件事?!?br/>“萬象閣在瀛洲還有一些隱藏得更深的暗線,可以啟動?!?br/>“第二,實力。”
楊天繼續道,“我的境界雖然突破了,但還需要時間徹底穩固,并將閉關所得完全轉化為戰力。”
“另外,黑暗王國剛剛經歷大戰,需要休養生息,提升整體實力?!?br/>“同時,我們還需要更多的盟友和支持。”
他看向黎洛心:“二師姐,華國官方那邊……”
黎洛心明白他的意思:“我會去溝通?!?br/>“青陽仙宗強行帶走江南王,這本身就觸及了華國的底線?!?br/>“官方雖然因為仙宗的特殊性,之前有所顧忌,但現在情況不同了?!?br/>“你擊退了三大勢力,證明了你的潛力和價值?!?br/>“黑暗王國也展現出了足夠的實力和潛力?!?br/>“我相信,官方會重新評估,給予我們更多的支持,至少……”
“在情報和資源上,可以提供幫助。”
楊天點頭:“那就好?!?br/>“第三,”他眼中閃過一絲銳利,“我們需要一個‘由頭’?!?br/>“由頭?”
紀枕夜微微挑眉。
“對。”
楊天緩緩道,“青陽仙宗畢竟是仙宗,表面上還是要維持一定的‘規矩’和‘臉面’?!?br/>“他們抓走六師姐,用的是‘請’的名義,雖然我們都知道那是強迫,但沒有撕破臉皮?!?br/>“我們如果直接打上門去,就成了‘無故挑釁仙宗’,在道理上就落了下風,還可能引來其他仙宗的不滿甚至干涉?!?br/>“所以,我們需要一個合理的、站得住腳的理由,一個讓青陽仙宗無法輕易反駁,讓其他勢力也挑不出毛病的‘由頭’?!?br/>“這個由頭,最好能讓他們理虧,讓我們站在道義的制高點上?!?br/>黎洛心和紀枕夜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贊許。
這個小師弟,不僅實力增長迅速,心思也越發縝密了。
“那你想到什么‘由頭’了嗎?”
黎洛心問。
楊天沉吟道:“有一個方向?!?br/>“六師姐當初被帶走,是青陽仙宗與楊振江、陸無仇等叛徒勾結,以陰謀手段擄走的。”
“而楊振江、陸無仇這些人,在之前的江南之戰中,已經被我清理了。”
他眼中寒光一閃:“但他們背后,是否還有更深層的勾結?”
“青陽仙宗在世俗界,是否還有其他的‘代理人’或‘合作者’?”
“我們可以從這個方向入手,順藤摸瓜,找到青陽仙宗在世俗界違反規則、干預世俗事務的證據。”
“只要證據確鑿,我們以‘清理門戶’、‘維護世俗界與修行界約定俗成的規則’為由,向青陽仙宗發難,就名正言順得多?!?br/>紀枕夜眼睛一亮:“這個思路不錯!”
“仙宗雖然超然,但也要遵循一定的規矩,不能隨意干預世俗,更不能以陰謀手段擄掠世俗界的重要人物。”
“這是修行界和世俗界之間不成文的潛規則?!?br/>“如果他們違規在先,我們就有理由要求他們放人,甚至……追究責任!”
黎洛心也點頭:“可行?!?br/>“這件事,可以交給路西維德和長生天那邊去查?!?br/>“楊振江、陸無仇雖然死了,但他們留下的勢力、關系網還在,順著查下去,總能找到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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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3章 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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