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午飯，回到自己的小院，杜構把自己關到了書房。

    今天下午獸營練習基本功，這是早就布置好的任務，所以，他下午有時間。

    來到書桌后面，拿出一張宣紙，皺了皺眉，這宣紙是目前大唐最好的紙，不但難以制作，耗時耗力，還特別貴，而且質量也不見得會比竹紙好，這段時間莊子里的紙張消耗很大，占了很大一筆開支，所以，杜構還是迫切希望竹紙能盡快造出來。

    搖搖頭，拋卻雜念，正要研磨，突然聽到有人敲門。

    “進！”

    一抬頭，發現是小小，杜構心中一暖。小小這丫頭總是被人忽視，但卻總是能出現在杜構最需要她的地方，小小性子溫和，總是在杜構默默的付出。

    “公子，聽說您受傷了，我給您熬了點雞湯。”小小一身素衣，小心翼翼的端著個托盤，嘴角掛著溫和的笑容，額頭上還有絲絲細汗，眼神里都是杜構。

    “快進來。”杜構接過雞湯，笑著道：“你啊，也不怕累，這些事交給下人做就是了，你何必親自動手？”

    “小小就是公子的貼身下人，您的事，交給別人，小小不放心。”

    “胡說，誰說你是下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沒把你當下人看。”

    小小甜甜一笑。“公子對小小好，小小心里知道，但是鼻子喜歡做公子的貼身下人，這是小小心甘情愿的。”

    杜構笑著搖搖頭。“你啊，算了，你開心就好，不過有一點是對的，如果沒有你在身邊，我肯定會不習慣的。”

    小小眼睛笑成了月牙，聽杜構的話，別提多開心了。

    “對了，小小，問你點事，你來到我身邊之前，你在杜府過得好嗎？”

    小小一聽，臉色瞬間一邊，甚至有些惶恐。

    杜構一見，不由得握住了小小的手，溫柔道：“別怕，有公子在，若是不想說，便不說了。”

    杜構說的溫柔，實際上心里已經動了殺機，小小眼中的驚恐，已經足以證明杜府的某些地方，是多么的陰暗。

    小小感受到杜構手中的溫暖，心中一暖，也緩了過來，看著杜構，猶豫片刻，才道：“公子想聽，小小就說說。”

    杜構鼓勵的看著小小，示意她繼續。

    小小深吸口氣，緩緩道：“小小自幼父母雙亡，是一路乞討到長安，后來幸的何管家看重，招我進了杜府，到洗衣房做了婢女，一開始小小以為會過上安穩的日子，誰知道.......”

    小小說著，聲音都有些發顫。“誰知道洗衣房里居然比外面還危險，洗衣房的媽媽對我們動則打罵，有時還不給飯吃，這也就罷了，甚至有些姿色好的姐姐，都被......小小當初為了避免被糟蹋，用盡了心思扮丑，最后因為暴露了，差點......幸好老夫人突然來到洗衣房，而且一眼就相中了我，才讓我來到了公子身邊......”

    小小說了很多，越說，眼中對杜構的依戀和感激越濃，如果沒有杜構，他不知道要面臨怎樣的悲慘，而且她自幼在外流浪，從沒感受過半分家人的溫暖，只有杜構，不但給了她從未有過的關系和照顧，甚至還有那種超脫血脈的親情，所以，在小小眼中，杜構，就是他的全部。

    杜構聽著，心里卻越來越不平靜。

    他知道，皇宮大內里面才是真正的陰暗之地，在那里，充斥著陰謀算計，暴力絕情、慘無人道、欺善怕惡，在那里，最大的保障只有權力，只有地位，其余的，都是浮云。但是他沒想到，在自家的府邸里，居然也有這種陰暗面。

    杜構心中有憤怒，但卻適可而止，因為他知道，既然杜府如此，其他府邸也沒好到哪去，只是杜構的臭魚爛蝦更多一些，在這年代，下人，真的是就是奴隸一般的存在。

    唐朝律法：奴婢賤人，律比畜產！

    這是時代的悲哀，像趙家爺孫那樣的下人很少很少，趙德的存在更是少之又少，趙德之所以敢那般放肆，一是仗著他爺爺趙錢的曾為杜府鞍前馬后，立下過不少功勞，算是杜府的老人，在杜府的地位，已經超脫了下人的層次。在一個，也是杜家對下人疏于管教，杜夫人沒心思，何管家又心慈手軟，杜構哥倆就更別說了，最關鍵的是，這些下人在表面上，都會做得很好，所有的陰暗勾當都是暗中進行的，所以才使得一些人越來越放肆。

    趙德是特例，杜構不會拿他當范本。趙錢那邊，如果他識趣就罷了，如果不是去，杜構也不介意下狠手，對于這種人，杜構向來不心慈手軟。

    至于其他人，才是杜構需要關心的。

    這年代，奴婢的地位太低，所以，他們會抓住一切機會往上爬，也會抓住一切機會損人利己，所以，在這種環境下，真情是最廉價的東西，忠心也是最不易獲得的東西，在安全沒有保障的情況下，他們只關心自己的死活。

    因此，杜構不會追查到底，也不會放任自流，終究，是要導其向善的！

    其實，對于這些人而言，最大的愿望就是去除奴籍。只是這一點杜構給不了他們，就算杜構能給，也是治標不治本，奴婢，是封建社會必然的產物，杜構不會蠢到動世家豪門的根基，也沒有絲毫的可能，他只能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讓這些人過得更好罷了。

    思索了很久，杜構選了一根毛筆，小小急忙給研好了墨。

    杜構將毛筆蘸滿了墨汁，然后在宣紙上寫下四個大字——杜府守則！

    接著，又令取一張紙，在開頭寫上六個字——績效考核制度！

    績效考核制度，是杜構想到的一個嘗試。

    績效考核，是千百年來形成的一種優秀的管理制度，這種制度，能用在很多方面，大道治國，小到治家，皆能試用。

    不過，這也算一項改革，只要涉及到改革，不論大小，都是對舊制度的一種革新，肯定要慎之又慎。

    “先拿杜府做個試點吧！至于以后，就交給天意吧！”

    說著，杜構開始整理腦中關于績效考核的資料，并且加以整理，開始撰寫適合杜府的管理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