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景聞言頓時就高興了:“那你就聽三兄的話,吃一些?!?/p>
崔姒點了點頭,聽話地喝了兩口湯,但實在是沒胃口,就喝了兩口,吃了一個魚丸就放在一邊了。
“五兄呢?”
“他啊,在崔家別院?!贝蘧暗溃白蛉瘴遗c你五兄還有江辭年一同來的,你五兄莽撞了些,我怕他下手沒分寸,就讓他在別院呆著,免得打起來?!?/p>
“你要見你五兄,我就讓他過來,他這兩日也快氣壞了?!?/p>
若不是有崔景壓著,崔易估計能帶著人在平山棲居門口火拼。
崔姒搖了搖頭:“我有些累了,想一個人待一會,你同五兄說,讓他好好休息兩日再來。”
“既然沒心情見,就別讓他來了,來了也不會哄你,只會跳腳要去打人。”崔景搖頭,
“我琢磨著讓他回襄州去,襄州的事情他和家主忙活了許久,若是他半途而廢,日后便不好為他爭功勞了。”
崔姒點頭:“那就讓他回去?!?/p>
前程到底是重要的,她希望她需要的時候,家人能在她身邊,但也不是時時刻刻都要圍著她轉。
他們有自己的人生。
“他離開之前讓他過來一趟吧,三兄你呢?何時回萊州?”
萊州是崔景一舉拿下的,眼下萊州諸事由他處理安排,沈陌領軍旁助,他空出大半個月的時間回來送崔姒出嫁已經是極限了,現在不成親了,他便得盡快回萊州去。
崔景頓了頓,問崔姒:“阿姒,要不要跟我去萊州?”
去萊州的話,他還是能保護好崔姒的。
“不了吧。”崔姒搖頭,“三兄去萊州也有許多事情要處理,謝氏雖臣,但私底下的動作不少,而且謝氏族人昔日做下的案件,恐怕也不好處理,三兄應是專心處理這些事情才對?!?/p>
“至于我,既然有人上趕著,不用白不用。”
崔景挑了挑眼皮:“你這不用白不用,估計有人得樂死?!?/p>
燕行川那個狗東西,估計還巴不得呢。
崔景有心想說讓崔姒不要讓燕行川如愿,但仔細一想,這世間上大概沒有比燕行川身邊更安全的,便也沒說。
姜紹什么心思,他心中算不準,現在江辭年不見了,身為與江辭年唯一有過牽扯的崔姒,他會不會派人找來,那是說不準的。
還是安危最重要。
不過崔景也不想這么容易讓燕行川如愿,想了想道:“他之前騙我,阿姒可要替我報仇,該怎么折騰他盡管去,反正他不吭聲?!?/p>
崔姒笑著點頭:“有機會?!?/p>
崔景也沒久留,陪著崔姒用了一些膳食就離開了,只是崔姒胃口不好,隨便吃了幾口便沒有再下筷子。
待下人收拾碗筷下去時,她還坐在椅子上不動,侍女換了一個湯婆子給她暖手,勸她回屋里去:“天冷,王姬在外面許久了,回去吧。”
“我再待一會兒?!贝捩μь^看了看院子,風雪依舊,天地也正寒,“今日過去了,便再也沒有今日了。”
今日之后,她與江辭年便都成為過往了。
眼下天寒地凍,不時還下著雪,也不知道他離開之后要去往哪里,順利與否。
想起此事,她將腰間荷包里裝的藥瓶取了下來,手指細細地摩挲著上面的花紋。
也不知該過了多久,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暗沉了下來,有侍女正在拿著火折子將廊下的點燃,她的手指也冷得有些發僵了。
抬眼時,她還瞧見隔著庭院的廊下正站著一個人,站在那里安靜地看著她。
見她看過來,還露出了一些笑容來。
崔姒臉上的表情淡了淡,然后起身往屋里去。
正如她自己所說,有人上趕著,不利用白不利用,但便是利用了,她也不想給他什么好臉色。
燕行川見她轉身就走,嘆了一口氣:“看來還是不待見我?!?/p>
“不過天氣那么冷,她總是坐在那里也不妥,回屋里去最好?!?/p>
他很快地哄好了自己,覺得能讓她早點回屋去也是一件好事。
他在廊下站了許久,等天全黑了才轉身離去。
他之前的病情一直反反復復,如今安定下來了,得盡快讓自己好起來,免得需要他做什么的時候身體不好,耽擱事。
回去用了些晚膳,又喝了藥,他便躺下歇著了。
因為心里掛念著事,也睡不安穩,夢境也一個連著一個,他每每從夢境中掙脫,又很快被拽入新的夢境之中。
“主上?!?/p>
“主上。”
聽見有人喊自己,燕行川艱難地睜開眼睛,云罡的臉映入眼簾。
“何事?”
“主上,王姬病了?!?/p>
“怎么病了?”燕行川豁然坐了起來,伸手拿了靴子穿好就要下床。
云罡趕緊將架子上的外袍取來給他,然后道:“應是今日吹了風,有些發熱,不過已經請了大夫過去看了?!?/p>
燕行川心里擔憂,匆匆穿好了外袍便往外走,等經過院中的時候,見東廂的屋子里只點著一盞夜燈,便道:“讓人去喊一下崔先生。”
燕行川說罷這句,便匆匆往主院走去。
燕行川到的時候,主院之中燈火通明,有侍女來回走動,大夫也剛剛請到,正在給崔姒看診。
“受了些風寒,有些發熱,開兩副藥煎了服下,倒是不要緊,只是......”
“只是什么?”燕行川掀開簾子問。
大夫見他來,便要起身行禮。
“免禮,只是什么?”
“只是我看這位娘子心中郁結,怕是心中藏著事......”
燕行川臉色一變:“那該如何治?”
“這心病還得是心藥醫,若是有心藥,那自然藥到病除,可若是沒心藥...那只能先開一些安神養身的藥?!?/p>
“那就先給她開。”燕行川上前來,見她躺在床榻上滿頭大汗,臉色通紅,眼睛緊閉,似乎是很難受。
侍女坐在一旁給她擦汗,見她張了張嘴,似乎在喊什么。
燕行川坐在床榻邊,湊近了問她:“阿姒,要說什么?”
“喵崽......”她的聲音極輕。
“喵崽?”燕行川皺眉,心道她是不是夢到貓了。
“阿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