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嘉淮前幾年處理過一個醫(yī)療糾紛。
倒不是抱錯小孩，是剖腹產。
產婦生完后，一直肚子疼，疼了好幾年。
最后發(fā)現(xiàn)是醫(yī)生手術的時候，不小心把異物留在她肚子里了。
產婦去找醫(yī)院要賠償。
醫(yī)院也說找不到監(jiān)控了。
監(jiān)控他們存三個月就刪除了，病歷由于種種原因被燒毀了。
當時秦嘉淮幫那個產婦告醫(yī)院的時候，提到一個醫(yī)療機構管理條例，規(guī)定醫(yī)院要保存病歷三十年。
還有民法典也規(guī)定，丟失病歷，病歷損壞，都算醫(yī)院全責。
最后幫那個產婦要到很多的賠償。
楚瑤在路上安慰袁楠：“袁姐，我聽秦嘉淮說過，法律有規(guī)定醫(yī)院要保存病歷三十年的，我們只要找醫(yī)院要你生孩子那天，醫(yī)院其他產婦的記錄，到時候我們一個一個聯(lián)系，就可以快速找到圓圓的親生父母！”
袁楠也充滿了希望！
安康醫(yī)院同一天生產的產婦并不多，那天好像就四個，肯定一小會兒就聯(lián)系完了！
很快，兩個人到了安康醫(yī)院。
她們立馬去跟前臺護士說明來意，要求見院長詳談。
護士聽見事關人命，卻依然掛著一副疏遠又禮貌的微笑，官腔官調地說：“抱歉，您沒有預約是不能見醫(yī)院任何管理層的，要不我?guī)湍A約一下？最快三十天后……”
袁楠已經近乎崩潰！
她拔高聲音：“三十天我女兒就沒命了！你們現(xiàn)在就聯(lián)系院長！快點！”
護士拿起電話，打算叫保安過來把她們趕走。
但她還沒撥通，不遠處忽然響起其他護士打招呼的聲音：“院長好。”
楚瑤和袁楠回頭看去。
安康醫(yī)院的行政院長、欒汶、秦嘉淮，像是剛剛開完會，一起從門診這邊經過。
袁楠正要過去說話，院長秘書先一步迎了過來，客客氣氣地說：“女士，您已經跟我們溝通好幾天了，您的情況，我們也非常悲痛，不過這確實不是我們醫(yī)院的責任。”
袁楠立馬說：“那你們給我看看我生產那天所有產婦的記錄吧！監(jiān)控沒有記錄總該保留吧？我自己聯(lián)系她們！”
秘書微笑：“女士，您忘了嗎？當初您來住院的時候，我們給您額外補充簽約過一份協(xié)議書，書上寫明了病歷我們只保存十年，您也同意的。所以你來晚了兩年。”
袁楠愣住。
她哪還記得生孩子的時候簽過這種條款？
當時哪里能想到，十年后還來查病歷？
她聽不進去，她覺得醫(yī)院一定還有辦法。
“你們是不是擔心我找醫(yī)院要賠償？我答應不要賠償，我就想救我女兒的命！求求你們救救我女兒吧，她才十二歲，她很乖很懂事……”
秘書微笑搖頭：“抱歉，這個我們真沒辦法。”
袁楠一把推開她，想直接去跟院長談。
秘書冷下臉，回頭跟前臺說：“報警。”
秦嘉淮眼神阻止了秘書，又掃向楚瑤，聲音生冷地開口：“醫(yī)鬧犯法，冷靜。”
楚瑤知道這是秦嘉淮給她的機會，讓她趕緊阻攔住袁楠，不然就要報警了！
楚瑤過去拉住袁楠，院長那行人就先走了。
這里是醫(yī)院，是救死扶傷的地方。
但那些人從頭到尾，都沒有對一個危在旦夕的孩子有任何同情！
楚瑤看到這里已經完全明白了。
安康醫(yī)院，絕對不可能給任何機會，叫別人知道醫(yī)院里存在抱錯小孩的事。
只要沒有任何記錄，就證明不了，到底是在醫(yī)院里抱錯小孩，還是在醫(yī)院外抱錯的。
如果再糾纏下去，他們可能要反過來告袁楠醫(yī)鬧！
楚瑤盯著秦嘉淮遠去的背景看了很久，拍拍袁楠的手示意她先冷靜。
自己立馬追著秦嘉淮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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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浦最近連綿春雨，外面現(xiàn)在又下了起來。
秦嘉淮的車停在露天停車場。
他坐上車后，才注意到楚瑤淋著雨追了過來。
秦嘉淮立馬打開副駕座的車門：“上車。”
楚瑤沒動，站在主駕座這邊，隔著車窗看他。
“秦嘉淮，記錄真的沒有了嗎？還是醫(yī)院避責想出的借口？那是一個孩子的命！”
雨水順著她的臉往下流，秦嘉淮看著她逐漸濕透的針織開衫，喉嚨動了動：“你先上車。”
楚瑤：“不用了，我就是想問你要一個……”
秦嘉淮懶得再跟她廢話，說也不聽。
他關上副駕車門，再打開主駕車門。
伸出手圈住她的腰，直接拽進車里，再關上車門。
楚瑤摔在他身上，立即扶著車門坐起來。
庫里南的駕座空間還算寬敞，但兩個人都擠在主駕座上，還是叫他們幾乎動彈不得。
楚瑤跨坐在他的腿上。以前他們還是夫妻的時候，這個坐姿也是有過的。
但現(xiàn)在這關系，明顯不合適了。
楚瑤伸手就去拉車門，掙扎著要下車。
“別動！”秦嘉淮扣住她的腰，“確實簽過協(xié)議。”
聽他說正事，楚瑤沒有再動了。
秦嘉淮抽出紙巾，一邊替她擦臉上的雨水，一邊冷靜地跟她分析情況。
“產婦也同意病歷只存十年，所以是真的沒有了。再說，醫(yī)院沒有義務給她看其他產婦的資料。”
楚瑤抿唇，又帶著些請求地開口：“你能……你能幫幫我們嗎？難道就真的沒有辦法？醫(yī)院有沒有工作十幾年的員工，還能問到這些事？”
秦嘉淮難得見她示弱。
為她自己，她從沒這么卑微過。
她一般是有什么事做不到，忍忍就過去了。
只有為朋友。
他的指腹輕輕替她抹去唇邊被雨水暈開的一點口紅，車里彌漫著她身上獨有的蜜桃香，體溫在狹小空間里不斷攀升。
許久，他恢復平靜理智的語調：“不能。我是醫(yī)院這邊的。我會以醫(yī)院的利益為主。”
楚瑤僵住，眼睛里慢慢升起水霧，但很快又憋了回去。
那就沒什么好聊的了。
她掙扎著想從他身上起來。
“別動。”秦嘉淮箍緊她亂動的腰，“你不要總是感情用事。”
楚瑤冷笑：“是我感情用事還是你冷血？秦嘉淮，你選擇跟欒家一起站在高墻里，你當然聽不見高墻外普通人的哭聲！跟你這種狗……”
她還沒罵完，他忽然扣住她的脖子，猛地拉近。
更多傷人的話，都被他咬進唇齒間。
楚瑤腦子有瞬間的空白，但很快又回過神，她張口緊咬他的唇，很快嘗到血腥味，混著他喉間溢出的悶哼。
秦嘉淮不得不松開她，他眸色沉沉，唇邊暈開一抹血跡。
“狗東西！”楚瑤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她按開車門，直接下車，頭也不回地走進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