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吉緹絲心里，柯寧米斯是“白騎士團”所有大騎士加起來都不敢去的地方，只要是人類，到了那里，必然會感染“無心病”。


    當(dāng)初她擁有菩提雕像的時候，都完全沒想過弄個分身，進柯寧米斯搜集點物資，害怕“無心病”會因此感染到本體。


    現(xiàn)在，眼前這個團隊不僅去過柯寧米斯，而且活著回到了格斯特堡。


    他們還宣稱解決了柯寧米斯的問題，讓那里蔓延的“無心病”徹底消失，不再成為禁忌！


    吉緹絲難以置信的同時，商見曜異常真誠相當(dāng)謙虛地回答道：


    “我們只是做了一點微不足道的貢獻。”


    這是大實話啊……柯寧米斯的問題不知道是哪位執(zhí)歲解決的，大概率是“司命”大老板，我們只是負(fù)責(zé)把相關(guān)物品“送”進去……蔣白棉在心里咕噥了兩句。


    她不是太在意商見曜把柯寧米斯恢復(fù)正常的事情告訴吉緹絲，不擔(dān)心這會泄露“舊調(diào)小組”已完成所有任務(wù)的事實。


    因為吉緹絲肯定不會把這事大肆宣揚，讓別人搶占先機，而她前面兩三次組織的隊伍肯定都是值得信任的，那些人也不會把發(fā)財旳機會到處亂說，免得平添競爭壓力，不能挑選到最好最有價值的那部分物資。


    雖然以格斯特堡大多數(shù)遺跡獵人喜歡吹噓的特點，他們做了兩三次探索之后，私下里再喝點走私來的烈酒，未必能保守得住秘密，反正柯寧米斯那么大，一年半載內(nèi)，再多的遺跡獵人也沒法把它搬空，但那起碼是一個月后的事情了，“舊調(diào)小組”應(yīng)該已經(jīng)完成預(yù)定的目標(biāo)。


    既然如此，那便宜認(rèn)識的朋友是應(yīng)有之義。


    微不足道的貢獻……吉緹絲凝視了商見曜幾秒，放棄了追問的打算。


    這伙人有太多的謎團，越是了解，越是危險。


    她控制住震撼驚訝的情緒，將心思放回了現(xiàn)實問題上：


    “柯寧米斯的‘無心者’還多嗎？”


    要是還比較多，或是比較強，那她就得慎重考慮隊伍的組成了。


    “應(yīng)該都死光了。”商見曜如實回答，“反正我們這次沒再碰到。”


    蔣白棉跟著點頭：


    “柯寧米斯的食物都消耗干凈了，就算還有‘無心者’，在夏天快要來臨的情況下，也會往周圍區(qū)域搜尋吃的，而不是留在柯寧米斯。”


    “但也得非常小心，柯寧米斯還能殘存的‘無心者’肯定都很強。”商見曜以補充的方式叮囑了一句。


    告別吉緹絲后，“舊調(diào)小組”上樓，進了訂好的套房。


    蔣白棉將戰(zhàn)術(shù)背包丟到旁邊，坐進了單人沙發(fā)，笑著說道：


    “接下來兩三天，我們可以放松一點，主要任務(wù)就是補充電能，儲備物資。”


    “在地表沒法真正的放松。”商見曜回了一句。


    接著，他解釋道：


    “我?guī)托〖t說的。”


    “我不這么覺得！”龍悅紅當(dāng)即反駁。


    雖然他確實不可能像在公司內(nèi)部一樣全身心都放松，但身處安全地帶的情況下，他還是沒那么神經(jīng)質(zhì)，畢竟旁邊躺著妻子，外面又有值得信賴的同伴值夜。


    蔣白棉制止了商見曜后續(xù)的話語，吐了口氣道：


    “天色不早了，得考慮吃什么了。”


    商見曜眼睛一亮，瞬間被轉(zhuǎn)移了注意力。


    …………


    黑暗的夜晚，商見曜躺到床上后，又一次進入“心靈走廊”，蹲到了代表二月執(zhí)歲“拂曉”的“205”房間前。


    魯莽的他脫離出來，急吼吼地嚷嚷道：


    “這次可以進去了吧？”


    誠實的商見曜自成一體：


    “對啊，自己人不騙自己人，之前設(shè)定的兩個目標(biāo)現(xiàn)在都完成了。


    “不是說找到第八研究院的具體位置，探索完柯寧米斯，就可以進去，哪怕遭遇了什么，也死而無憾嗎？”


    “是啊是啊。”另一個商見曜附和道。


    他向來站在道理這邊。


    陰狠毒辣的商見曜“呵”了一聲：


    “你們想死別拖著我們！”


    “說的我想拖著你一樣，要不是甩不掉你這個膽小鬼，我早就單干了！”魯莽的商見曜毫不客氣地回應(yīng)道。


    對自己，不需要客氣。


    求新求奇的商見曜也插話道：


    “不知道探索執(zhí)歲的房間會是什么樣子，有什么收獲……”


    他語氣里帶著強烈的向往。


    眼見人心快散了，隊伍不好帶了，冷靜理智的商見曜一步步往“205”走去。


    就在幾個商見曜打算歡呼時，這個商見曜猛地轉(zhuǎn)過身體，堵在了“205”門口。


    他環(huán)顧了一圈道：


    “我們到現(xiàn)在都還沒有弄清楚執(zhí)歲為什么圈養(yǎng)人類，公司暗藏著什么樣的危險，你們難道希望提前葬送有用之身，任由公司內(nèi)的大家滑入無底深淵？”


    “我不想帶著這樣的牽掛去死。”眼睛還有點紅腫的商見曜表示贊同。


    “是啊是啊。”附和型商見曜就像墻頭的草，風(fēng)往哪邊吹就往哪邊倒。


    “南無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半機械半人類的普渡禪師豎起手掌，語重心長地說道，“渡己先渡人，渡人為渡己。”


    沒人理他好不容易想出來的佛意箴言，嫉惡如仇的正義使者商見曜說道：


    “連公司的大家都拯救不了，還談什么拯救全人類？”


    性格最為開朗的商見曜笑嘻嘻看了同僚們一眼：


    “既然有爭執(zhí)，那就投票吧。”


    經(jīng)過表決，商見曜民主協(xié)商會以六比四的票數(shù)通過了先解開執(zhí)歲圈養(yǎng)人類之謎再探索“205”房間的議案。


    “哎。”求新求奇的商見曜長長地嘆了口氣道，“我們怎么就沒探索到過歲末城覺醒者的心靈房間？”


    那樣一來，說不定能比較輕松地鎖定歲末城的具體位置，甚至直接獲得執(zhí)歲為什么圈養(yǎng)人類的答案。


    “運氣不太好。”誠實的商見曜回答道。


    “也可能是有人不想我們遇上。”陰狠毒辣的商見曜冷笑了一聲。


    說話間，他們集合起來，融十為一，往“心靈走廊”深處行去，看能不能在別的房間找到通往“新世界”的大門或者歲末城相關(guān)。


    走了一陣，商見曜的目光又一次發(fā)直。


    他前方不遠處，一扇朱紅色房門上寫著“503”這個數(shù)字。


    這是屬于江筱月的那個房間。


    …………


    “你竟然沒進去？”第二天上午，聽到商見曜匯報的蔣白棉既欣慰又好笑地問道。


    商見曜正色說道：


    “‘503’房間的危險程度不一定比‘205’小。”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這一次是格納瓦給商見曜鼓掌。


    商見曜換上了遺憾的表情：


    “可惜老格不能進‘心靈走廊’，要不然可以讓他探索‘503’。”


    “503”房間目前表現(xiàn)出來的危險是讓探索者罹患“無心病”，而機器人沒有“無心病”。


    “嗯，晚上再討論這個問題，現(xiàn)在出去采購物資。”蔣白棉點了點頭。


    他們之前還剩了一些錢幣。


    下了樓，龍悅紅看到一名治安官離開前臺，走出了旅館。


    今日白天還是吉緹絲在上班。


    “他在問什么啊？”商見曜以熟人的姿態(tài)靠攏過去。


    吉緹絲環(huán)顧了一圈，壓著嗓音道：


    “伊曼是本地騎士團的副團長，他的死亡被大騎士們重視，一直在調(diào)查真正的原因。”


    “他們懷疑你了？”蔣白棉搶在商見曜之前問道。


    吉緹絲搖了搖頭：


    “還好我堅持不用分身謀取不正當(dāng)?shù)睦妫谅臀以诿髅嫔蠜]有任何交集，他們根本懷疑不到我身上。


    “那些治安官只是知道我是個還算不錯的情報商人，想看看我這里有沒有線索。”


    蔣白棉緩慢點了下頭。


    緊接著，她壓著嗓音道：


    “以后不要在任何地方任何場合提伊曼和分身的事情，哪怕周圍沒人，哪怕是在和我們交流。


    “我想沒有人比你更清楚什么叫‘隔墻有耳’。”


    擁有“天耳通”能力的不會只有吉緹絲一個。


    吉緹絲臉色微變，鄭重點頭。


    就在商見曜打算告別這位朋友，去格斯特堡不同地方采購物資時，白晨突然開口問道：


    “你聽說過歲末城嗎？


    “做情報商人的這三年，有聽說過歲末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