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馬司的指揮使倒是來得很快。
但是面對皇上的疑問，他苦著臉。
“皇上，不是我們不配合，主要是...”他看了一眼王昌林，“主要是沒錢啊。”
頓時書房里一片寂靜。
沒錢？
王昌林都快氣笑了，誰不知道閹黨搜刮了多少錢財，那李善祥在上位前后甚至還在大把撒錢拉攏人心呢！
但現在也不是計較這事的時候。
“皇上，沒錢這仗沒法打，將士們又不是鐵人，還有御馬監那邊，他們連草料都快湊不出來了。”
皇上恍然大悟，一臉沉痛：“委屈你們了，朕也知道，現在朝廷確實有些困難...”
王昌林也明白了，眼前這幾人說來說去，就是讓他們寧西黨出錢！
他雖然生氣，但是現在也沒了辦法，只能捏著鼻子承諾他會組織朝臣們一起湊些錢出來。
一直到王昌林離開，皇上才笑出了聲：“朕繼位這么久，頭一次看到這老家伙氣成這樣，有趣，有趣。”
李善祥討好的笑道：“皇上，您看著吧，明天他們湊錢的時候一定還有樂子。”
“為何？”
“這些家伙一個比一個貪心，遭殃的是那些地方上的世家，又不是重臣的家族，估計提到湊錢這事，他們還得狗咬狗呢。”
“唉。”聽聞這話，皇上的笑容消失了。
李善祥頓時覺得不妙，自已是不是說錯什么了？
“一想到這些人居然就是朕的依仗，朕的臣子...這大周，難道真的要毀在朕的手上？”
李善祥連忙說道：“皇上息怒，都是我嘴賤...”他抬手要扇自已，卻被皇上制止了。
“不關你的事。”他突然又笑了起來，“至少朕也不是孤零零一個人。”
一切都如同李善祥預言的那樣，寧西黨內部出現了分裂，家里沒有在京城的官員想要湊錢，可家在京城的官員則是一副事不關已的態度，甚至因為此事，禮部侍郎和一個大學士還動手打了一架。
王昌林一個頭兩個大，他沒有想到，這些平日里親近的官員居然因為湊個軍費都能鬧起來，即便是他帶頭捐錢，湊到的軍費也沒有多少。
這反而讓閹黨嘲弄了一番，聽得王昌林火大至極，他一怒之下，強行要求寧西黨的人都必須出錢，到最后雖然勉強湊夠了一筆錢，但是也有不少人在背后罵了他好幾次。
對此王昌林是知道的，可他也沒有辦法。
皇上窮他知道，國庫沒銀子他也知道，銀子哪去了？都在閹黨手里和寧西黨手里，尤其那些世家吃的肥頭大耳的。
等兵馬司收了錢，才干脆的派出了兵符。
可為了誰領軍的事，雙方再次爆發了爭吵。
王昌林突然就覺得自已確實老了，也有些累了。
在他們磨蹭的時候，義軍已經以極快的速度吞吃了整個河西一帶，接著就是加固城防死守不出，等朝廷的平叛軍隊趕到時，面對的就是龜縮在城內的義軍。
無論他們如何挑釁，對方就是不出來。
加上平叛的軍隊里有不少閹黨的人，對打仗的事情也是很消極，于是雙方就這么耗住了。
領軍的將軍下令右軍繞過眼前的祈谷縣直撲鳳陽，切斷反賊的后路，右軍倒是接了命令，可這一去就沒了回音。
“堂主！堂主！”黑大漢屁顛顛的跑進城內，“有個死太監想見你。”
冷少白瞪了他一眼：“好好說話。”
“哦，有個閹人要見你。”
“...”
等冷少白迎出去，就見到了一個面容白凈的太監，太監看見他出來，立刻行禮：“小人見過將軍。”
“你是...”
“小人是李督主的手下，也是此次平叛軍隊的監軍，此次特意來給將軍送個軍功。”
“哦？”聽見是李善祥的手下，冷少白心里有數了。
“什么？右軍潰散？糧草和馬匹也都丟了大半?怎么可能？”將軍大驚，“那些泥腿子有這般能耐？”
“將軍，他們，他們兇悍至極！我們在行軍的路上遇到了逆賊的軍隊，當下就打了起來，可是他們人數實在太多，又極為熟悉地形，我右軍陷入苦戰，就連，就連右將軍都被逆賊斬于馬下！”
“嘶...”將軍頭都大了。
原本想著不過是一群農民，輕輕松松就能擊垮，可現在看來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啊。
不知是誰把右軍的潰散在軍中傳開了，而且甚至傳出了逆賊軍隊里有神仙這種話來，一時間軍心潰散，原本這些軍隊就疏于訓練，再聽見這個話，個個都意志消沉。
看著糧草逐漸要挺不住了，平叛將軍向朝廷要糧的消息也石沉大海，他一咬牙，當即吩咐大軍后撤，可軍隊剛拔營，一直龜縮在城內的反賊們居然打開城門沖殺了出來。
“他們殺來了！跑啊！”不知誰喊了一嗓子，一個帶動兩個，兩個卷走一群，原本號稱的十萬大軍瞬間潰散，即便是幾個將領扯著嗓子制止也沒有作用。
京城方面自然收到了消息，而且面對軍隊要糧草的消息，朝堂上再次吵了起來，只不過這次不是閹黨和寧西黨的爭執，而是寧西黨內部的爭執。
有人覺得自已出了錢，結果什么好處都沒有撈到，有人嘲笑那些家族被滅的同僚白費力氣，更有人埋怨王昌林當初不該讓大家湊錢。
王昌林氣得夠嗆。
可沒等他氣過，一個壞消息傳來，朝廷的平叛軍隊全面潰退，正在朝京城方向逃來。
緊接著便是一個更壞的消息。
起義軍追在他們后面，也朝著京城殺了過來。
這個消息讓整個朝堂安靜了一瞬，終于有人察覺到了危機。
“調集京營！還有禁軍！務必把反賊誅滅在京城之外！”
王昌林此時站了出來：“皇上，老臣懇請調邊軍回援京師！”
他的話讓其他人回過了神，紛紛請求皇上下令調邊軍回援。
可監察司的人蹦了出來：“想屁吃呢？邊軍還要防著遼國的賊軍，現在調動邊軍，萬一遼軍趁機進攻，又該如何？”
“什么該如何！這些反賊現在直奔京城，難道你們想看著京城落入賊軍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