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蹲在那口枯井旁，捻起一撮帶泥漿的土，在陽光下仔細端詳。
土塊攥在手里能勉強成團，松開卻散得很慢。
他又湊到鼻尖聞了聞，沒有明顯的濕潤土腥氣。
“馬隊長，這井打了有多少年？以前雨水好的時候，井里最多能存多深的水啊？”
林舟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朝馬榮光問道。
馬榮光趕緊回話：
“得有二十年了！前幾年雨水足，井底能存半米深的水，挑水都得用老長的繩子往下墜桶。”
“這兩年大旱，就剩這點泥漿，現在天不亮就有人排著隊去舀那點泥漿水，也就夠村里老人小孩湊活著喝。”
林舟點了點頭，朝村西頭的山坳指了指：
“咱去那邊瞧瞧。天越旱，越得看草和樹的樣子，像酸棗叢這種耐干的，要是哪片長得特別旺，底下十有八九就有水，要是能看著蘆葦，蒲草這種離不開水的，那更是沒跑了。”
這些都是他在書上看來的。
但只憑這些理論很難找到地下水，最主要的還是得靠意念，理論只能當做輔助。
幾個人跟著林舟往山坳走，路上果然見著大片野草都枯了，就幾叢酸棗樹長得綠油油的，根底下的土看著也比別的地方顏色深。
林舟讓馬博才找了根粗樹枝，在酸棗叢邊上戳了個半米深的坑，坑底的土果然比地面上的潮乎點。
“這就是表面點潮氣，不夠生產隊用。”
林舟擺了擺手，又往前走了百十來步，停在一塊地勢稍低的緩坡上。
這的地面沒裂那么多縫，他蹲下來用指甲摳開土，底下居然是層細細的沙子。
意念一動。
果然是塊風水寶地。
地下有水。
而且這的水勢要比其他地方都高。
“馬會計，你記一下，這地方是山谷聚水的地兒，底下這層沙子能存水，而且這兒比村里那口井地勢高，要是在這兒打井，水容易往上冒。”
林舟掏出隨身帶的小本子，畫了個簡單的地形圖。
“不過得先探探底下水有多深，用鏟子鏟點土上來看看最準。”
馬榮光眼睛一亮：
“我這就去拿鏟子。”
他立刻讓民兵跑去隊部取工具。
不一會兒，兩個民兵扛著鐵鍬跑了過來。
選好地方之后，兩個民兵直接開始挖土。
林舟從中取了一點上來，對著幾人說道：
“你們看，表層是腐殖土，往下三十公分是黏土層，這層能擋水，再往下要是出現青灰色的淤沙土，就離地下水不遠了。”
眾人圍著看稀奇，馬力蹲在地上數著土樣層次：
“小舟同志，你這比農技員說得明白多了！我們上次挖井，挖到黏土層就以為沒水了，直接放棄了。”
林舟笑了笑。
黏土層是隔水層，但不是所有黏土層都厚。
這里屬于淺山區，地下水不會太深，要是黏土層薄，底下就是沙礫含水層。
“從這挖個四五米左右就能出水了！”
馬榮光聞言眼前一亮。
“真的嗎！？”
林舟點點頭。
“不會有錯。”
一旁的馬力聞言微微皺眉。
“可是就算這里挖出了水，也引不過去啊！”
林舟聳了聳肩。
這也沒辦法。
地下暗河不是他所能掌控的，想在哪里就在哪里。
他看了看四周，想了想說道：
“我有兩個想法。”
“要么你們來這挑水，要么重新開農田。”
幾人聞言心里一驚。
重新開農田可不是小事。
這意味著他們要廢掉之前的地，重新在這種莊稼。
農田是他們生存的根，輕易不會改動。
這塊地他們祖祖輩輩種了一輩子，怎么可能說換就換。
馬榮光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小舟，我們之前的那塊地不可能廢掉。”
林舟想了想說道：
“馬隊長，要不這樣吧，你們先把水弄出來，至于要不要新開農田，你們自己決定，我只是提個建議。”
馬榮光點了點頭。
也對。
水沒出來之前，一切都是白費。
隨后他看了一眼林舟。
“小舟同志，你確定這里能挖到水？”
林舟點點頭。
“我確定，你們挖就是了。”
馬榮光見狀臉色這才好看了一些。
“行，那我下午就讓人來這挖，先挖出來水再說。”
“走吧，地點定下了，咱們下午再過來，先去吃晌午飯吧。”
林舟聞言點了點頭。
幾人朝著隊里走去。
林舟走在三個人的后面，他們三個商量了一路，說的方言，林舟聽不太懂。
估計是在商量這水怎么用。
他也沒在意。
這畢竟不是自己生產隊，用不著操那么多心。
等回到生產隊，馬榮光把他帶到了一個窯洞里。
早已有人準備好了飯菜。
林舟看了一眼，很是豐盛。
一大盤土豆雞肉，炒西紅柿，油炸花生米，豆角炒肉，還有一瓶散裝的白酒。
馬榮光招呼林舟上炕。
“小舟，沒什么好菜招待你，不要介意啊！”
林舟笑了笑。
“馬隊長，看來你們生產隊的生活水平很高啊！這都不算好菜了！”
馬榮光笑了笑沒有說話。
他說的當然是客氣話。
這桌菜在他們這過年都吃不上。
“來，今天就咱們幾個人，上炕吃飯吧。”
其他兩人看到飯菜就已經開始偷偷咽口水了。
聽到馬榮光的話，這才脫鞋上炕。
隨后幾人邊吃邊聊。
一頓飯吃了一個多小時。
林舟沒怎么吃，大部分菜都進了三個人的肚子里。
“小舟，真是托了你的福，不然老馬這摳門貨絕對舍不得殺雞給我們吃。”
酒足飯飽之后，馬力笑著說道。
馬榮光笑著罵了一句。
“瞎說什么呢，你不小氣，下次你請！”
簡單休息了一會，幾人又朝著山上走去。
路上，他叫了好幾個大小伙子。
這些人都是一頭霧水，不知道隊長叫他們來干什么。
“大，你叫我們來這干啥？”
馬榮光沒好氣道：
“讓你們來就來，哪有那么多問題。”
對方哦了一聲，默默的跟在身后。
幾人到地方之后，馬榮光指了指地上說道：
“三金，就在這地方挖。”
“挖啥？”
馬三金一臉懵逼。
“挖井啊！還能挖啥？”
“挖井？”
幾個青年一臉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