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
顧青蘿又喊了一句，看著顧父的眼睛，認(rèn)真地又喊了一次。
“哎，哎……”顧父應(yīng)了兩句，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其實年紀(jì)不大，卻因為接連喪妻失子，再加上病痛的折磨，讓他宛如風(fēng)燭殘年。
像是一陣風(fēng)吹過，就能把人吹散似的。
“爹，你說，我長得很像我娘，那五哥呢？他是像你，還是像娘？”
“老五……”
顧父哽咽了，眼睛赤紅，若不是椅子有靠背，他幾乎要往后面栽去。
“他……”
“爹，我們應(yīng)該把五哥找回來。”顧青蘿認(rèn)真地說道。
“三年了，你五哥丟了三年了，她說你五哥被人販子拐走了，當(dāng)日就已經(jīng)出了城，這人海茫茫，究竟到哪里去找。”顧父哽咽著：“而且我這不爭氣的身子……”
他死命地捶著自己的大腿，“不爭氣啊，不如死了，去給你娘請罪。”
顧青蘿攥著顧父的手，“那娘肯定舍不得怪你，只會怪自己！”
書中，顧母與顧父是很相愛很相愛的。
顧母病逝，顧父曾經(jīng)一個星期不吃不喝，就想自己也跟著一塊去了，可后來孩子跪在他面前哭，顧父這才有了求生的意志。
既當(dāng)?shù)之?dāng)娘，將六個孩子拉扯大，好不容易好過了些……
小兒子又丟了，他也染上了重病，沒了勞作的能力。
顧青蘿都想罵娘了，罵該死的作者干嘛這么缺德。
對照就對照，也沒必要把配角一家整得這么慘！
也著實，太慘了些！
顧父生生地止住了淚：“你說，你娘會怪自己？”
“對，娘那么愛爹，怎么舍得怪爹，爹將哥哥們拉扯大，已經(jīng)很辛苦了，五哥走丟，是個意外，娘怎么舍得怪爹呢？她若是知道的話，只會怪自己，怪自己為何走得那么早，沒自己親身護(hù)著她的孩子，你說是不是？”
顧父怔怔地望著顧青蘿。
顧青蘿知道，他又在透過她，在想另外一個人。
他伸出手，用沾滿了泥土的手指，將她臉上的碎發(fā)別在了耳后，“蔓蔓她，是世間，最好的女子，最好的妻子，最好的娘！”
“所以，爹，咱不能讓娘擔(dān)心，咱們一定要把五哥找回來。”
顧父仿佛又有了主心骨，“阿蘿，你說怎么找？”
“爹，你還記得五哥的樣子嗎？咱們可以把五個的畫像貼在我們的餃子攤上。德興縣四通發(fā)達(dá)、交通便利，來往的客商很多都是外地的，咱們的餃子攤做出了名聲，吃的人越來越多，說不定就能找到見過五哥的人呢，你說是不是？”
“是！”
顧父還沒有回答，身后就傳來顧二三四異口同聲的應(yīng)答聲。
他們端著碗，也不知道站了多久，聽到了多少，個個眼眶紅紅的。
“爹，小妹說得沒錯。我們一定要把老五找回來。”
“爹，小妹說得沒錯。餃子攤一定可以做大做強(qiáng)，一定能找到老五的！”
“爹，小妹說得沒錯。咱們不能讓娘擔(dān)心，老五一定要回家。”
三個大男孩眼眶鮮紅，眼中蓄滿了淚水。
他們上前牽著顧青蘿的手，將她圈在他們?nèi)齻€人中間，然后顧四，第一個伸手將她抱住。
顧二顧三見狀，也都伸手，抱住了顧青蘿。
仿佛他們抱著的，是他們的主心骨！
顧父見到他們兄妹親昵，剛剛止住的淚又洶涌而出，只不過這回是高興的。
他長臂一伸，將四個孩子全部都攬入了自己的懷中。
“好，聽阿蘿的，咱們齊心協(xié)力，一定要把老五找回來。”
他抬頭，看了看碧空如洗的天，一朵潔白的云在頭頂停留。
蔓蔓，你也一定要保佑老五，讓他平平安安。
保佑我們，盡快找到老五！
一家團(tuán)聚！
吃過了午飯，顧青蘿剛要挽起袖子去洗碗，畢竟她沒做飯，洗碗是應(yīng)該的。
顧四又把人往外一推，嚷嚷道，“干啥干啥？這廚房是你該進(jìn)來的嗎？”
顧青蘿笑：“我洗碗。”
“誰讓你洗了？誰準(zhǔn)許你搶我們的活了！”
顧四搶過她手里的碗筷，“走走走，這活兒是我們的，你歇著去。以后這事兒你都不要管，這是我們男人該干的活！”
顧青蘿：“……”
洗碗？
做飯？
男人該干的活？
看到顧青蘿那狐疑的目光，顧四拍拍胸脯，大聲說道：“對，在我們顧家，男主外男主內(nèi)，女人就該好生歇著。”
顧二顧三都笑瞇瞇地：“去吧阿蘿，快去歇著，這兒有我們呢！”
一個掃地，一個洗碗，一個刷鍋。
三兄弟分配得明明白白，還真沒顧青蘿什么事兒！
這一家子，都是勤快的。
“那行，咱們休息兩刻鐘，兩刻鐘之后我們就去挖野菜。”
“好嘞！”顧二三四異口同聲地高聲回應(yīng)。
房頂都要掀了。
顧青蘿轉(zhuǎn)身走，嘴角咧開一抹笑。
顧家這三個大男孩，勤快、真實，好好教養(yǎng)，哪里還會走上歧路。
顧青蘿幫顧父拍了背，這才扶著他進(jìn)去歇息。
看到這逼仄的柴房……
顧青蘿再次眉頭緊皺。
兩刻鐘之后，顧青蘿出門，顧二顧三顧四已經(jīng)坐在井邊等她了。
瞧瞧，還要再加上守時、誠信，多好的品質(zhì)啊！
四個人出了門，點點一直跟到巷子口，還要繼續(xù)跟著他們，怎么吼都吼不回去。
“要不讓點點跟著我們吧？”顧青蘿說道。
三兄弟點頭，“那行，就讓它跟著吧。”
點點像是能聽懂他們的話似的，知道自己不用回家了，興奮地跑過來跑過去，來來回回，不知疲倦。
四人一狗，打著鬧著就出了城門，沿著上次的老路去挖薺菜了。
薺菜遍地都是，四人一人一把小刀或者剪刀，見到肥美的薺菜，小刀往根部一挑，薺菜一整棵就挖出來了。
輕輕抖落下上面的泥土和枯葉，就丟進(jìn)袋子里。
不過一個時辰，就裝滿了四個半袋子。
差不多夠明天用了，顧青蘿招呼大家停手，坐下歇歇。
四人坐在溪流邊，洗干凈手，有說有笑。
點點在溪流邊撒丫子狂奔，濺起水花，點點自己也開心地汪汪直叫。
它一路跑，突然拐了個彎，朝樹林子里狂奔。
“點點這是怎么了？”顧青蘿有些好奇。
顧四見狀，笑道：“沒事，肯定是找著好玩的東西了，關(guān)久了就喜歡到外面瘋。”
“等會就回來了。”顧二顧三也說道。
顧青蘿盯著小溪流的水，這水是從山上流下來的山泉水。
小溪清澈見底，能夠清楚地看到小魚順著水流穿梭。
“魚，這小溪里有魚！”顧青蘿激動地喊道。
“有，叫竄條魚，細(xì)長細(xì)長的。”顧二笑著說：“這小溪里很多的。”
顧青蘿：“咱們抓點吃吧。”
這么小的魚，清洗干凈，放點鹽腌會兒，再用面粉一裹放油鍋里一炸，香！
“行。不過不好吃，沒啥肉，都是骨頭。”顧二嘴里說著不好吃，可他已經(jīng)在脫鞋襪，打算下水了。
小妹想吃，他就去抓。
顧青蘿笑了笑。
執(zhí)行力很強(qiáng)。
“現(xiàn)在還是冬天，太冷了，不能下水，小心著涼了，等天氣暖和了帶點工具咱們再來。”
幾人收拾好東西，顧四大聲嚷嚷：“點點，該回家咯。”
話音剛落，小小的身影從樹林中狂奔出來，嘴里似乎……
叼著個什么東西！
顧四哈哈大笑，“你們快看，快看，野雞，點點抓著了一只野雞！”
點點已經(jīng)飛奔到了身前，將嘴里叼著的東西丟在地上，蹲在地上，汪汪大叫！
顧青蘿眼睛都看直了，嘴角的笑，忍都忍不住。
我了個乖乖。
點點竟然抓到了一只野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