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道秩序神鏈在場中飛舞，卻只是抓到了一縷殘破不堪的神魂。
這或許連殘魂都算不上，只是一縷殘破的魂光。
男子看著那縷魂光，眼神變得死寂一片，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悲傷。
“為什么……為什么我又來晚了，為什么，什么都沒有改變？”
“原來這就是宿命嗎？那我做這一切，意義何在，只是為了見證嗎？”
男子又哭又笑，像是受刺激過度，跟個瘋子沒什么兩樣。
“老哥我救不了，幽漣我也救不了，宿命，去他媽的宿命！”
燭衍看著那道癲狂的身影，看著四周一動不動的眾人，不由頭皮發麻。
此刻，定住時間的已經不是他，而是眼前的這個瘋子一般的男人。
最恐怖的是，從那古怪的小子消失來看，此人分明是未來的他！
跨越時光長河，真身踏入過去，干擾過去，這是何等的存在？
那人瘋瘋癲癲，又哭又笑了好一會，似乎感覺到了時光的排斥。
他緩緩抬頭看著燭衍，眼神中滿是恨意，緩緩抬手。
“燭衍，你真該死啊！”
這一刻，燭衍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仿佛對方能隨手抹去自己。
對方或許并不比他強多少，但對方掌握的時間法則遠在他之上。
在對方面前，他的時間法則被壓制，連動都無法動彈。
恐怖的氣息升起，但那人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了下來。
他看了一眼剛剛林落塵消失的地方，眼神不甘又無奈，聲音有些沙啞。
“雖然很不甘心，但我已經殺過他一次了，他就留給你收拾了，不要讓他死得太痛快！”
男子看著那一片虛無，眼中似乎有千言萬語，嘴角劃起一抹苦澀至極的笑容。
“林落塵，不要放棄，一次不行，就再來一次，兩次不行，就三次……”
“千次萬次以后，總有一次能成功，對吧？”
他這話像是在對林落塵說，又像是對自己說，只是語氣中帶著濃濃的疲憊。
那人眼神不舍，卻還是輕輕一吹，那縷殘魂便飛入那處虛無中。
“我還是帶不走她，她就交給你了……咳咳……”
他似乎有傷在身，咳嗽兩聲，咳出不少血來，身形閃爍得更厲害了。
那人轉身，滿是恨意地看著燭衍，緩緩向他走去。
“燭衍，隨意剝奪別人的時光很爽是吧，你要不也感受一下？”
他從燭衍身邊走過，燭衍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時光法則被剝奪了。
這些法則之力被抽離出來，封印在他體內，完全動彈不得。
“不，不可能！”
燭衍心中一片冰涼，最要命的是，對方還抽走了他無盡的生機，讓他垂垂老矣。
這是什么手段？
男子踏空而去，天上的裂縫開始愈合，時間開始松動，似乎要回歸正常。
曲泠音發現那縷神魂落在了青蓮之中，被青蓮溫養，心中不由滿是震撼。
就在此時，她卻發現時間沒有正常流動，而自己四周霧氣漸濃。
“怎么回事？”
曲泠音四處看去，卻見遠處神光璀璨，一個男子站在不遠處。
他背對著自己，一襲血色的衣衫飄飛，銀白的長發舞動，氣息強大而恐怖。
這不是剛剛那人，但這背影，曲泠音很熟悉！
她在時之神殿看過無數次，都快印在她的腦海之中了。
曲泠音的聲音仿佛夢囈一般：“輪……輪回圣君？”
那人嗯了一聲，緩緩轉過身，眼神冰寒而冷漠。
“是我，泠音，好久不見！”
曲泠音從未想過，這張臉居然會出現這么冷漠的神情，不由有些慌亂。
“林落塵，真是你??？”
輪回圣君嘴角劃起一抹冷冽的笑容，笑道：“怎么，認不出自己的所造物了？”
曲泠音看著這個跟剛才長相一模一樣，氣質卻截然不同的男子。
“你跟剛剛的那個林落塵，不是同一個時間的？”
輪回圣君笑道：“不愧是時之神殿耗盡畢生精力打造的殺器，眼光就是毒辣！”
“沒錯，我跟他不是同一個時間的，我一直跟在他身后，他走了我才進來?！?br/>曲泠音臉色微變，沒想到他連這都知道了。
她想問什么，卻又不敢，只能避重就輕。
“既然如此，你為什么不幫他？你應該比他強??！”
輪回圣君像是聽到什么好笑的，話語中帶著些許嘲弄。
“為什么要幫他？你知道他為什么進來這么慢嗎？”
他嘴角劃起一抹邪氣，輕聲道：“因為我啊！”
曲泠音仿佛聽到驚雷乍響，一股寒意深入骨髓，難以置信道：“你為什么要這么做？”
輪回圣君看向識海的天空，平靜道：“因為這是他的宿命，也是幽漣的宿命?！?br/>不知道為什么，看到這樣的林落塵，曲泠音感到了極致的失望。
“你，認命了？”
“認了！”
輪回圣君的語氣平靜無波，曲泠音卻莫名憤怒起來。
“你不是要逆天改命嗎？你怎么可以認命？”
“因為我發現做得再多，最終還是天命難違！”
“所以你就當了宿命的走狗？”
“不，我選擇編織宿命！”
輪回圣君伸手出來，手中一道道玄奧的氣息留著，嘴角劃起一抹殘酷的笑意。
“泠音，你以為我身上的血，是誰的？”
曲泠音在那一身血衣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臉色瞬間煞白。
她心中的信仰仿佛都崩塌了，喃喃道：“你怎么會變成這樣？”
“這不是應該問你嗎？是你造就了我??！”
輪回圣君似笑非笑看著她，曲泠音踉踉蹌蹌后退了幾步，聲音沙啞。
“那你來找我干什么？想要報復我嗎？”
輪回圣君緩緩上前，伸手在她臉上摸了一下，留下了幾道血指印。
“故友相見，自然是要來見見的，畢竟沒有你，就沒有今天的我！”
曲泠音惱怒地拍掉他的手，咬牙道：“我不會讓他變成這樣的人的！”
“挺好的，挺有精神，加油哦！”
輪回圣君把這話還給她，而后轉身離去，語氣幽幽傳來。
“不管你怎么掙扎，都無法跳出去的，這是我編織的宿命，我們未來見！”
他身形緩緩消失，而曲泠音發現自己跟他交談的記憶正在被抹除。
不管她怎么阻止，都無法阻止記憶被抹去。
這種恐怖而詭異的力量，讓她一陣頭皮發麻。
自己到底養出了什么怪物？
而那轉身離去的輪回圣君，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嘴角微微上揚。
“話說，嚇唬你還挺有意思呢！”
他小心翼翼地從懷中拿出一縷脆弱的神魂，眼神悲傷中帶著些許久別重逢的喜悅。
“對不起，我來晚了，不過不用怕，我現在能護住你了！”
輪回圣君一邊踏空而去，一邊將身上的血衣脫下，換上一身白衣。
“好了，該去最后一程，迎接我自己了！”
就在他離去的時候，整個空間開始松動起來。
輪回圣君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回頭看著燭衍。
“見你一次，我就想殺你一次，還是不能讓你死得太痛快啊?！?br/>他屈指一彈，一道靈光飛入燭衍識海，同時將寂滅魔神的攻擊大幅度削弱。
“怪不得當年你會怕成這樣，原來如此，真是沒意思的宿命??！”
輪回圣君看著那空無一人的虛空，搖了搖頭轉身消失在時光之河內。
“悲傷吧，憤怒吧，誰還不是這么過來的呢？”
片刻后，曲泠音茫然站在原地，已經忘記了剛剛兩人所說的話。
她只能記住自己見到過未來的林落塵，但兩人之間說了什么，卻一無所知。
可是，那一抹恐懼卻一直縈繞心頭，揮之不去。
曲泠音也不知道自己在恐懼什么，但只知道自己不做什么，這小子怕是會墜入深淵，變成自己不愿意看到的樣子。
時間再次流動，林落塵終于感受到自己的身軀。
轟的一聲，燭衍瞬間蒼老下來，而后硬抗了寂滅魔神那拳。
他吐著血砸入血海之中，全身裂紋密布，傷得極為嚴重。
林落塵卻沒有理會，看著眼前的那片虛無，心中滿是無盡的絕望。
連未來的自己都救不了幽漣嗎？
這就是宿命嗎？
不，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林落塵感受到識海內被青蓮包裹著的魂光，忍不住吐出一口血來。
“幽漣，幽漣……”
他那頭漆黑的長發，由于心神損傷，開始出現斑白。
此刻，幽煞魔帝也全身裂紋密布，卻跌跌撞撞飛到那片場中。
他茫然地轉著，卻什么都找不到，發出痛苦的嚎叫聲。
“妹妹??！”
其他強者不明所以，他們只看見燭衍打出一拳，轟殺了那女子。
而后燭衍被寂滅魔神遠遠一拳砸進海中，整個人都蒼老了起來。
這寂滅魔神居然這么強？
而兩個攔路的魔帝都瘋了一樣，一個個失魂落魄的。
不管如何，眼前攔路的人都突然沒了！
此刻混沌血蓮缺了一瓣，不再散發誘人的氣息。
但至寶在前，眾多強者還是瘋了一般沖過去。
而本來就狂暴的混沌血蓮此刻更是徹底瘋狂，無數根莖帶著混沌法則在場中狂舞。
蓮心之中，幽暝淚流滿面，哭得跟個小女孩一樣。
“娘親，娘親……”
她的聲音被血璃用混沌法則隔絕，外面聽不到，卻能感受到那股悲傷。
整個混沌血海仿佛也被影響，下起了瓢潑血雨，無風起浪，巨浪在海中翻涌。
血蓮雖然在狂舞，但強者眾多，還是寡不敵眾，無法盡數阻攔。
風穗在眾多強者和根莖中穿梭，厲嘯一聲，全力催動神魂之力。
混沌血蓮頓時頓住了，而風穗見機，全力甩出手中的短匕。
那把短匕上帶著濃郁的因果之力，直奔混沌血蓮的蓮芯而去。
只要這把竊命之刃能命中混沌血蓮，她便能強行與混沌血蓮建立因果，竊取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