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時閱和新帝對視了一眼，叔侄二人都覺得很是茫然。
更茫然的是，那會兒太上太皇才是皇帝呢。
當時不該是太上太皇在處理這些事情嗎？
“那會兒，周則只是皇長孫。”周時閱說。
“咳，”林榮點了點頭說，“是。但因為當時皇上和宋皎皎他們都還小，所以當時說的是，先讓宋皎皎在宮里住著，等到皇上長到十四歲，再給他們賜婚。”
他又頓了一下，略有點兒尷尬地說，“那會兒太上皇，也就是當時還是太子的時候，覺得，到那時，他應該已經登基了，所以到那時候賜婚宋皎皎，也就是太子妃了。”
現在的太上皇，當時的太子，去跟當時已經住進佛殿里的太子妃說話的時候，就一直說的是，“以后給阿則選定的太子妃”。
所以，林榮現在說起來，才會一直把宋皎皎提成太子妃的。
因為當時本來就是以“太子妃”定義著宋皎皎。
那個時候宋皎皎也以為自己以后會成為太子妃。
“那個時候的太上太皇，就因為順王出事，也去了江南。因為順王王妃都死了，水患還在，太上太皇心系百姓，想著親自去安撫民心。所以當時宮里的事務，就暫交給了，太子。”也就是現在的太上皇。
周時閱想起來了。當時父皇確實下江南去了，而且一去大半年。
“既然當年那個小姑娘人見人愛，怎么本王沒有印象？不曾見過？”
“朕也是。”新帝立即“加一”。而且他還更可憐點？人家都差點兒成了他的太子妃了，他竟然沒有見過人？
這也太過離譜了吧。
林榮說，“因為那個時候皇上和王爺也正好不在。”
“不在？”
“對，那個時候王爺出了京城，”林榮當時不知道周時閱去干什么了，現在倒是知道了，“應該是去尋訪名醫去了吧？當時京城正是冬日，那一年的寒冬格外冷，王爺應該是不舒服，對外的說法是避寒去了。”
周時閱倒是想起來了。
這倒是了。
他不僅是避寒去了，還是尋訪名醫去了，有數月不在京城。
“而皇上當時則是去了慈云寺，說是為...太后娘娘祈福去了。”
林榮這么一說，新帝也想了起來。
陸昭菱看他一瞬間神色有些黯然，便猜到了，那一次的祈福只怕也非他所愿，甚至說還發生了什么傷透了他的事。
果然，周時閱冷哼了一聲。
“什么祈福，不過就是因為那個時候淑妃和老二小六都去，他母后覺得他不去就等于是被孤立，硬要他跟著去。可沒想過那會兒他摔傷了腿，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奔波一路前往慈云寺有多辛苦。”
而且在慈云寺也沒有什么人好好照顧他，周則那一次在慈云寺就是天天看著淑妃他們一家幾口親親熱熱，自己連走路都常找不到人攙扶，半夜出恭摔倒在地無人知曉，還染了風寒，等到回京時人都瘦了一圈。
祈福？差點兒成了去送命。
還得是他回京時聽到此事，親自去慈云寺把人帶了回來，要不然，在回京的路上不知道周則撐不撐得住。
而當時的皇后讓他去，也不過是被淑妃派人傳話刺激了兩句。
沒想起這事還好，現在想起這事，周時閱都想再去罵太后八百句。
剛才都不用救她。
不過這些話林榮可就不方便接下去了。
他咳了一聲。
陸昭菱拯救了他。
“當時他倆都不在京城，回來之后宋皎皎就離開京城了，正好沒有碰到？但若是她差點兒成了當時的太子妃，應該不至于沒有留下什么痕跡吧？”
林榮嘆了口氣，道，“當時就是出了事。”
“那個時候宋皎皎在宮里確實是人見人愛，但是因為爹娘去世，她可能在江南的時候也被那些親戚爭吵驚嚇過，所以落了個毛病，只要人一多，吵鬧聲音大，就會臉色發白渾身冒冷汗，一直顫抖不說話。”
“當時有人帶著她在宮里玩，有一次就到了佛殿......”
說到這里，林榮看了新帝一眼。
新帝便知道當時肯定在佛殿是出過什么事的，“只管說。”
現在還有什么不敢說的？
“宋皎皎在佛殿見到了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也很喜歡她，就起了念頭，想讓她當太子妃。”林榮說。
周時閱的眼神都冷了下來。
果然是個蠢貨！
就宋皎皎那樣的身世，在那個時候可以算是孤女了，竟然還想讓她當太子妃？
這是真的完全不想替周則找一個助力啊。就宋皎皎那時候的處境，不拖累周則就算不錯了！
當真覺得小姑娘可憐，她還如收下當義女了，留在宮里也能護得人家衣食無憂。
讓那樣的小姑娘當太子妃，也不過是將她推到了危險處境。
新帝聽到這里臉色也不好。
“我就說呢。”陸昭菱倒是恍然，他父皇根本就不愿意給周則找正妃的，怎么會說宋皎皎差點成了太子妃，敢情是當時他覺得那么一個沒了依靠的小姑娘將來當太子妃，對太子也只是拖累，所以對周令更不是威脅了。
嘖。當時那位真是寵著周令那個二兒子的啊，自己都還是太子呢，就想著當皇帝之后的事了。
“太上皇聽到太后有那個心意，還真同意了。”林榮說，“于是這件事情在宮里幾乎算是說定了下來，只等著太上太皇和淑妃他們都回宮再正式定下。”
“所以才說她差點兒成了太子妃。”
“后來呢？”陸昭菱又問。
林榮頓了一下。
“后來下官就查到了順王犯的事，并且這里面還有一件秘密，當時順王之所以沒能及時逃命，是因為去那里尋寶物，又怕被人知曉傳到京城，所以帶的人也不多，太過貪心不愿撤退。”
“而且，在順王府還查到一些書信，順王與潛國有些往來。”
嘶。
陸昭菱嘶的一聲，“通敵叛國了？”
“倒也...還沒那么嚴重，來往的都是些財物，只是掙錢。”林榮說。
“但是，依父皇的性子，這就夠了。”新帝說。
“太上太皇當時沒回宮呢？”陸昭菱問。否則，輪不到當時還是太子的那位定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