裘云真摘下了面紗。
她的臉已經好了許多，但還是有大片大片坑坑洼洼的，有些地方顯得嫩紅，有些又帶點粗黑。
對于一個年輕姑娘來說，這樣的臉足夠引起郁氣了。
但是裘云真在最初看到陸昭菱和周時閱的委屈脆弱過后，已經平靜了許多。
她還仰起臉讓陸昭菱看得清楚一些。
在陸昭菱看著她的臉時，裘云真聲音低低說，“王妃，我很感謝你。”
她說，“因為我這張臉，周令沒有碰過我。而且，我也成功和離了，皇上恩準我回肅北，以后我又能和家人在一起了。你放心，我回去之后會好好跟爹爹說的，裘家不會亂來。”
她自己其實不太確定，這張臉到底還能不能恢復。
之前她是相信陸昭菱可以讓她的臉恢復如初的，因為她用的是陸昭菱給的符。
但是最后，她為了盡快和離，順勢讓陸如寶再陷害一步，這臉更嚴重了。
加上了這一層，她就不知道陸昭菱還能不能讓她容貌恢復。
就算不能，她也認了。
只要能夠和離，回到肅北。
回去之后，她相信家里人不會看不起她，不會害怕她這張臉。
最多她少出門。
最多她以后不成親了。
爹爹肯定能夠養她一輩子的。
裘云真雖然這么想著，但這會兒她身上散發出一股悲傷。
陸昭菱伸手在她的額頭上一戳。
“讓我看看，以前囂張的裘小姐，現在怎么變個樣子了？”
裘云真被她戳得抬頭看著她，眼睛都瞪大了，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陸昭菱又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臉轉左邊，轉右邊，又抬起來，看了又看。
裘云真臉有點紅了。
“王妃......”
陸昭菱這才笑了起來。
“你是不是以為你的臉就這樣好不了了？”
“啊？”裘云真愣了一下，然后明白了她的意思，她的心提了起來，有點兒結結巴巴，“王妃，我之前又中了一、一種毒......”
“我知道，陸如寶給你下的嘛，沒事，我到時給你一道藥符，再請輔大夫給你一顆百消丹，服下就沒事了。我當初跟你說可以恢復，可不會騙你。”
她看出來了，裘云真以為她的臉從此就是這個樣子，所以情緒還是很郁結的。
“真的？”
裘云真一抖，眼睛又驀地亮了起來。
“我騙你做什么？不過，現在暫時別恢復了，等你出了京城，再走遠些，你再服藥。”
“啊啊啊謝王妃！”裘云真猛地抱住了陸昭菱，哭喊了起來，“嚇死我了，我以為我的臉會一輩子這么丑陋了！”
那邊，陸安繁都被裘云真這么突然的哭喊嚇了一跳。
“她怎么又能鬧了？”陸安繁有些茫然。
周時閱看著抱著陸昭菱又哭又笑的裘云真，面色如常。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裘云真本來就是個咋呼又肆意張揚的少女。
陸昭菱還得哄她幾句。
等裘云真好不容易平復下心情，眼睛都有些紅腫了。
她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周時閱。
“晉王師兄，我......”
“你安靜會。”周時閱打斷了她，“吵得本王耳朵難受。”
裘云真以前就總是被他沒有半點情分地懟，以前覺得難受，現在聽到他一如往常的“冷酷”，她卻覺得很高興。
“好的。”她立即就應了一聲，又看向陸安繁，“陸安繁要和王妃道別的，我一直霸占著王妃確實不好。”
聽到她這么說，陸安繁臉一熱，感覺好像他很想搶回大姐姐似的。
他已經是長大的男子漢了，跟大姐姐道別，是不是也只能是很穩重的一句話？
比如說，大姐，我要去肅北了。
但是看到陸昭菱走到他面前來，陸安繁卻控制不住地眼眶一紅，聲音說出來還帶了點兒顫聲。
“大姐姐，我，我我，我要去肅北了，以后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回來......”
陸安繁很想給自己一拳。
顯得太不爺們了啊。大姐姐和姐夫會不會笑話他？
結果，陸昭菱的手伸了過來，在他頭上揉了一下。
“以后有機會我會去看你的。”
陸安繁眼淚差點兒墜落，他趕緊吸了吸鼻子，憋了回去。
“你什么時候出發？”陸昭菱又問。
“后日清晨，城門一開就出發。皇上讓我明天一起參加大典......”陸安繁說。
陸昭菱說，“那行，明天我給你準備些東西。”
陸昭菱和周時閱還要去祖廟，就沒有跟他們多說。
陸安繁和裘云真離開了晉王府，兩人走了幾步，對視了一眼。
“嘁，陸安繁，你剛才是不是想哭鼻子？真服了，堂堂男子漢，竟然在姐姐面前哭！”裘云真說。
陸安繁：“......”
這又是最開始認識的裘云真了吧？
“剛才誰先哭的？”他沒好氣地說。
“我是女子啊，哭怎么了？”裘云真摘下面紗，沖他扮了個鬼臉：“略略略！”
然后又馬上把面紗戴上去。
陸安繁：“......”
幼稚。
不過，看到裘云真做這樣的舉動，他就明白，她已經不在意這張臉了。
大姐姐簡單幾句話就安撫好了她。
大姐姐真厲害。
周時閱和陸安繁他們匆匆去了祖廟。
祖廟外面果然停著好幾輛馬車，是沒有車廂的運貨車馬。
這會兒有不少宮人進進出出，搬著東西。
他們這會兒果然是在往祖廟搬東西，準備明天一早的大典了。
陸昭菱和周時閱下了馬車，覃公公看到了他們，立即就快步走了過來。
“咦，覃公公，是你啊。”陸昭菱也看到了他，沒有想到是覃公公帶人來祖廟布置的。
“奴才見過王爺、王妃。您二位怎么過來了？可是有什么事吩咐？”覃公公趕緊問。
陸昭菱看了看他。
覃公公面相沒有什么問題。
周時閱跟他說話，陸昭菱就自己先往祖廟里走。
“我去看看小戒吃。”
覃公公也是知道陸昭菱跟祖廟里的兩位小師父挺熟悉的，還以為她真是來看那兩位小師父。
陸昭菱進去之后就看到祖廟大殿到大殿門口的空地上都鋪上了毯子，還擺上了一排供桌。
幾個和尚也在來回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