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昭菱端起周時閱剛倒的一杯溫茶水，喝了一口，輕舒了口氣。
“還是陽間好。人間有光亮，萬物有溫度。”她覺得這種感覺才是好的。
幽冥再怎么樣，也是比不上人間的。
所以，活著太美好了。
周時閱自己也倒了杯茶水喝了兩口，看著她這樣子，眸光深邃。
“那你還在幽冥待了那么多天？閻君怎么樣了？”
可能是因為周時閱太敏銳了，所以他一旦開始問話，陸昭菱就覺得隨時會被他套問出來，不自覺地有點兒繃緊。
在別人看來是完全看不出她這點兒變化的，但周時閱何許人也？
他本來就很敏銳，當這個人是陸昭菱時，他的敏銳可以再增加十倍。
因為了解她，在意她，緊張她，關注她，所以她的一點兒變化，在他眼里都很明顯。
“陸小二。”他驀地叫了她一聲。
干嘛突然又這么叫她？
陸昭菱瞪他。
“說吧。”周時閱直接說。
“啊？”陸昭菱頓時就有點兒懵了，“說，說什么？”
她這個時候才發現馬車還沒動呢。
難道周時閱是想要停在這里先審完她再去程家？
“算了，先吃點東西吧。”周時閱自己又先放棄了。
他話音剛落，青鋒提了一只食籃來，把里面三碟小菜和兩碗米飯擺在了馬車里的小木桌上。
“王爺王妃，最快的只有這些，屬下付了錢搶先了做給其他食客的。”
所以當時能上什么就買什么。
陸昭菱這才反應過來，剛才周時閱跟青鋒說的那一句話是讓他去隔壁食肆買飯菜。
而馬車不動是在等著呢。
這會兒馬車才緩緩行駛起來。
周時閱將筷子遞到她手里。
“這里離王府較遠，就是要趕回去都來不及吃晚飯了，剛回來，想餓著肚子干活？他程家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還需要本王王妃這么拼？”
陸昭菱辯解了一句，“倒也不是為了程家......”
這不是因為那里會害人嗎？
“嗯，王妃心地善良，心系百姓，但也不能委屈自己的肚子。”
陸昭菱其實是真的餓了，當下也沒再矯情，端起碗就吃了起來。
雖然是臨時從別人手下截來的小炒，味道還是可以的。
這個時候也不能太挑了。
陸昭菱吃得很快，周時閱也端碗吃飯。
馬車行駛得慢一些，至少在馬車上他們能墊飽肚子。
因為趕時間，吃飯的時候周時閱也沒有再說話。
兩人都吃得快，在青鋒說了句程家快到了的時候，他們已經放下碗筷，擦了嘴洗了手。
周時閱說，“不要太急，再喝口茶水緩一下。”
陸昭菱喝了一口，然后掀開了車簾。
她倒也沒有急著下馬車，就坐在馬車上看向程家。
程家在城西這邊也算是富人家，住的這一帶，基本是三進四進的大宅子。
程老爺程水富是家中長子，還有三個弟弟兩個妹妹，兄弟姐妹六人都已經成親生子，上面三人都已經有孫子了。
大家基本都住在這附近，所以，程家在這里也算是人丁興旺一大家子。
程老爺的父母也還健在，聽說是一對樂于布族的夫妻，但是程老爺幾兄妹之間好像鬧過矛盾，當然，也沒有鬧翻。
這些都是青松剛才打聽的。
在陸昭菱帶著青木在銀樓里查看的時候，青松就在銀樓附近找人打聽了一下。
繁錦大銀樓都在六達街那里開了好多年了，左右商家們，小二們，自然也都知道程家，一人說一點，就拼湊出了這些情況。
陸昭菱一邊聽著青松的話，一邊看著程家大門。
她的目光落在門匾上。
門匾下還掛著一扎紅綠綢花，在這一帶算是裝飾。不過，陸昭菱總覺得怪怪的。
“程家宅子看得出來有什么黑氣之類的嗎？”周時閱問。
陸昭菱搖了搖頭，“沒看出來。”
“不過，等會兒看看門匾。”
“下面的綢花？”周時閱接話問。
他能夠猜得出來，陸昭菱都已經不奇怪了。
“對。”
“這程家還沒有掛白，倒是有些奇怪。”周時閱神情淡淡，“程水富是程家大房，他死了，程家按理來說不該如此平靜。”
這種平靜就顯得很詭異了。
“對啊，”陸昭菱也點了點頭，“除非程老爺死得很奇怪。”
她又看向周時閱，眨了眨眼。
“既然程家人看起來不太想讓別人知道程老爺昨晚死了，那等會兒我去問，他們估計也不會如實說話吧？等下就靠你用身份來壓人了，王爺。”
周時閱看著她，“陸小二，你是不是傻？你是晉王妃。你該不會以為，你這王妃的身份，得有我在的時候才有用吧？”
他就算不來，陸小二晉王妃的身份，也可以直接去壓人了，哪里需要他。
哪怕他現在死了，她也是大周晉王妃，這個身份一樣可以繼續壓人。
“再說，你可不是只仗著我身分行走京城的，傻瓜。”他拍了拍她的頭，自己先傾身出馬車，輕躍下去，轉身，手臂將她一攬一帶，抱著她下了馬車。
他的手剛才是抓住她的手臂拉了一下。
在那一瞬間，陸昭菱心跳漏了一拍。
因為這一下，周時閱就差點兒抓到她包扎著的位置了，差一點點！
只要他抓住，憑著手感就會察覺到她手臂纏著布條。
而他肯定會現在就拉起她的袖子來看。
陸昭菱可不想在這個時候，在程家門口，對上周時閱的“審問”。
好在周時閱沒說什么，抱她下馬車之后就將她放開了。
然后他對青鋒說，“去叫門。”
這會兒已經是晚上，程家大門緊閉是正常的。
青鋒立即去叫門了。
過了一會兒，門才緩緩打開一條縫，里面的人看著外面，“你找誰啊？”
“我家王爺王妃要見程家老爺。”青鋒直接開口說。
“王爺王妃？”
程家下人嚇了一跳，趕緊就把門快速打開，邁步出來，看到了外面停著的兩輛大馬車，又看到并肩走上前來的年輕夫婦，頓時雙腿戰戰。
“小的拜見王爺，王妃！”
程家雖然在這里是富貴人家，但他們哪里這么近距離見過晉王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