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命晷沉默了片刻后，又傳出了聲音，說道，

“現在是第二個問題……”

還沒等它說完，姜酥柔便問道，

“總共有幾個問題？我很著急，他還在外面等我。”

“你們用了三次機會，我問你三個問題。”

“好吧，你說。”

“守護是占有還是成全？”

這一句話，依然讓姜酥柔感到莫名其妙。

天命晷明明是時間神器，為什么問的問題，都是些和時間無關，偏偏是什么愛和守護？

天命晷接著說道，

“想必你也看到了，這一次，你們全都必死無疑，虛榮之神的強大，是無法匹敵的，想要戰勝他，幾乎是癡心妄想。

現在，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

你是否愿意犧牲自己和韓風所有相愛的記憶，也犧牲他的那一部分記憶，來換取一次能夠重創虛榮之神的機會？”

姜酥柔皺眉問道，

“也就是說，從此以后，我不再記得他，他也不再記得我，然后才能重創虛榮之神？”

“是的。”

“這不現實，你又在欺騙我。”

“哦？”

姜酥柔認真說道，

“第一，你并沒有重創虛榮之神的實力，他是一個神明，而你只是一個神器，你要說你有殺死圣者的實力，這我相信。

但若是重創神明，在沒有神操控你的情況下，你根本做不到。

神器再強也只是個器物，你可能會扭轉時間，但時間無法直接對虛榮之神造成傷害，你又不是永恒韓風那樣，霸道凌厲，能夠直接以時間之道傷人，你的時間之道是柔和的。

就算是你能傷到他，恐怕也需要很久很久的時間。

第二，這個交易并不平等，我只是損失了關于愛他的記憶而已，雖然我們倆不記得了，但是別人還記得啊。

小狐貍一直都在陪著我們倆，從頭到尾見狀了我們的愛情。

而且我們莫名其妙少了很多記憶，那些內容都是空白，肯定會別扭，到時候小狐貍自然會告訴我們的。

等于是我們什么都沒有損失，就換來了重創虛榮之神的機會。

第三，退一萬步講，就算是虛榮之神重創了，可他依然是神，再羸弱的神也是神，也不是第二步能夠殺死的，他照樣能夠輕易殺死我們。

第四，就是你的目的，在我損失了關于他的記憶后，我就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來這里了，也沒有和你交易的記憶，外面沒有了我在乎的他，自然就愿意留在這里。

所以你不要再挖坑來坑我了。

你的第二個問題，守護是占有還是成全，無非就是想讓我答應，犧牲自己，成全他。

但愛是自私的，也是偉大的，愛既是占有，也是付出。

你的這個問題并不成立，兩個選擇也并不矛盾。

我愿意成全他，哪怕是犧牲我自己的性命，但前提是你說的得是真的，可你還在騙我。”

天命晷再次沉默，片刻后，才說出了第三個問題，

“你說，你愿意為了他，犧牲，那么犧牲，究竟是無私，還是交易？

我可以再給你最后一個選擇的機會。

你放棄肉身犧牲自己，讓你的靈魂，進入到天命晷當中，成為天命晷的器靈，從此以后掌控它。

而天命晷，則可以認韓風為主。

你可以調動天命晷的力量，將韓風帶回到九界時間線當中，那時候，天命晷是你們的，韓風也活了下來，你們所有的同伴都活了下來。

虛榮之神將會被留在這片虛無的時間線當中。

即便是有終極來救他，但那段時間，也夠你們去尋找神明的庇護了。

更何況，混沌極有可能會在暴怒之下，殺了虛榮之神。

所有人都可以活下來，天命晷也是韓風的，但代價就是，你永遠的留在這里，成為器靈。

他會記得你，但是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而你，就在他身邊，繼續陪伴他，守護他，卻永遠無法開口告訴他，你就是姜酥柔。

你，愿意嗎？”

聞言，姜酥柔的嬌軀微微顫抖，她扭過頭去，看向了身后的虛無，仿佛穿過空間，她能夠看到在外面等候的韓風。

“可是……這對他而言，太痛苦了，我還可以記得他，陪著他，可他卻不知道我就在他的身邊，他會一直活在痛苦當中，為了尋找我，復活我，竭盡全力。

可因為我并沒有死，所以也沒辦法復活，他終其一生都會活在痛苦當中。

他會黑化的，會變成的永恒韓風那樣的偏執，也會像司命韓風那樣極端。”

“孩子，這是交易，你答應，你們全都能活，不答應，所有人都一起去死。”

姜酥柔猶豫了，她愿意為了韓風去犧牲，但又不忍心看到他永遠折磨。

她苦笑了一聲，說道，

“所以你的考驗，根本就不是問答，而是把我永遠的留在這里，然后，我的考驗就失敗了。

讓他永遠記得我，永遠折磨，聽起來，還不如第二個選項，我更愿意讓他忘掉我。

但是我單方面讓他忘記我，這對他而言不公平，他有著擁有記憶的權力。”

“孩子，告訴我，你的答案。”

“我的答案嗎？你問我，犧牲是無私，還是交易。

我認為，所有的主動犧牲，都是無私的，因為不管什么交易，到最后，人都死了，一切等于零。

即便是有交易，有好處，那也是給還活著的人的。

死了的人，什么也享受不了，為了所愛之人去犧牲，給愛人爭取利益，這何嘗不是一種無私的？

我的回答是，犧牲是無私的。

我愿意犧牲我自己，來讓他活下去，讓韓風活下去。”

“你想好了嗎？”

姜酥柔看著遠處，眼睛里出現了淚花，喃喃說道，

“對不起，韓風，請你原諒我的自私，和我的任性，我這一次，又要擅作主張，來做出選擇了。

我知道，你比我聰明，比我優秀，比我能夠答出更好的答案，想出更好的辦法。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才能讓你活下去。

對不起……我愛你。”

姜酥柔閉上了眼睛，等待著自己死去。

她將要成為器靈，從此以后，他再也無法見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