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他辦公桌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謝廣坤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一個陌生的帝都號碼。他皺了皺眉，接通了電話。
“謝董，別來無恙啊。”
一個熟悉又帶著幾分戲謔的聲線，從聽筒里傳來。
是林默！
謝廣坤的心臟猛地一跳，他立刻對另一部手機里的人低吼道：“先別動！”然后掛斷了電話。
“林律師。”謝廣坤迅速調整好情緒，換上一副熱情的口吻，“怎么有空給我打電話？是不是案子有進展了？”
“進展談不上。”林默在那頭輕笑一聲，“我就是覺得，上次那頓飯，謝董太破費了。尤其那一百萬的咨詢費，搞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謝廣坤心里冷笑。
【不好意思？我看你收錢的時候一點都沒不好意思?！?/p>
他嘴上卻客氣地說：“哪里哪里，林律師能接這個案子，就是幫我大忙了，區區一百萬，不成敬意?！?/p>
“哎，話不能這么說。”林默的聲調忽然變得無比誠懇，“我這人，臉皮薄，拿人錢財，就得替人消災。我跟我的團隊商量了一下，覺得光拿錢不辦事，心里過意不去?！?/p>
謝廣坤愣住了。
【這小子轉性了？良心發現了？】
只聽林默繼續說道：“所以，我們決定，先免費給謝董提供一個增值服務?！?/p>
電話那頭，林默的聲音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誠懇，仿佛真是個臉皮薄、拿錢手軟的實在人。
但謝廣坤一個字都不信。
【增值服務？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他混跡商海幾十年，什么牛鬼蛇神沒見過。這種虛頭巴腦的話術，他自已都玩爛了。
“哦？”謝廣坤靠在椅背上，語氣不變，依舊是那副沉穩熱情的樣子，“林律師太客氣了。不知道是什么樣的增值服務，能讓林律師這么掛心？”
他倒要看看，這小子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也不是什么大事?！绷帜穆曇魤旱土藥追?，帶上了一絲神秘兮兮的味道，“我跟團隊商量了，過幾天，派個先頭小隊去你們有煤市，先溜達溜達，慰問一下?！?/p>
謝廣坤眉頭一皺。
派人來？
“沒問題！”他立刻應承下來，豪爽道，“林律師的團隊，就是我的貴客。食宿全包，最高標準！孟佳會全程安排好?！?/p>
“哎，謝董就是敞亮！”林默在那頭嘿嘿一笑，話鋒陡然一轉，聲音變得有些猥瑣，“那什么……光食宿哪夠啊。我那幾個兄弟，都是光棍，在帝都憋壞了。你得給安排點……本地特色的娛樂活動嘛?！?/p>
謝廣坤的眼皮狂跳了一下。
林默的聲音更低了，幾乎像是貼著他耳朵說的：“什么大保健啊，一條龍啊……都整上。服務得讓兄弟們滿意，他們干活才有勁，對吧？”
“……”
謝廣坤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他拿著手機的手青筋暴起，差點當場把這價值不菲的衛星電話捏碎。
【這王八蛋把我當成什么人了？皮條客嗎？！】
他堂堂供暖集團董事長，有煤市有頭有臉的人物，現在居然被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律師，要求安排這種上不得臺面的事情？
“林律師，”謝廣坤的聲音冷了下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你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林默在那頭故作驚訝，“謝董，你不會連這點‘行話’都聽不懂吧？”
行話？
這他媽算哪門子的行話！
“我林默的團隊，收費是很貴?！绷帜男β晱穆犕怖飩鱽恚瑓s帶著一股子冰冷的寒意，“但我們更講究。我們是去‘拆遷’的，不是去旅游的。拆遷隊進場前，不得先‘踩點’，看看哪面墻是承重墻，哪塊磚頭比較松嗎？”
轟！
謝廣坤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
他死死攥著手機，臉上的憤怒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不是傻子。
相反，他很聰明。
他瞬間就聽懂了林默的“黑話”。
拆遷……拆的不是房子，是魏東的官位！
踩點……踩的不是地盤，是魏東的弱點！
至于那句粗俗不堪的“大保健一條龍”，根本不是字面意思，而是一種態度！一種為了達到目的，無所不用其極，把對方從里到外查個底掉的……瘋狗精神！
【瘋子……這小子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這一刻，謝廣坤終于明白了。林默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走什么正規的法律途徑。
他不是在開玩笑，他是在用最粗鄙的方式，告訴自已，他要用什么手段來辦事！
而自已剛才，居然還以為對方是在敲詐勒索……
一股寒意，從謝廣坤的尾椎骨，直沖天靈蓋。
“林……林律師……”他的喉嚨發干，聲音都有些嘶啞了。
“看來謝董是聽懂了。”林默的語氣恢復了平淡，仿佛剛才那個猥瑣的皮條客不是他，“你的對手，把自已包裝成了一個圣人。對付圣人，你不能跟他講道理，你得把他拉下神壇，讓他變回人?！?/p>
謝廣坤沉默著，冷汗已經開始從額角滲出。
“魏東，愛家、廉潔。廉潔是他的鎧甲，我們暫時敲不碎。”林默的聲音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析著，“但‘愛家’……”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那短暫的沉默，讓謝廣坤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他老婆蘇晴，那家非營利性質的畫廊，”林默輕笑一聲，說出了那句真正的“增值服務”，“有問題?！?/p>
謝廣坤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查過魏東，自然也知道他那個幾乎不怎么公開露面的老婆。一個不問世事、醉心藝術的畫家？一個賠錢賺吆喝的畫廊？
這里面……能有什么問題？
“林律師，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就是我的增值服務?！绷帜驍嗔怂Z氣變得冰冷而具有壓迫感，“謝董，我打這個電話，是來告訴你三件事?！?/p>
“第一，我的人，已經開始干活了?！?/p>
“第二，我們不打官司，我們只負責幫你拆掉對手的‘人設’。”
“第三……”林默的聲音陡然放輕，卻帶著一股洞穿人心的力量。
“所以，謝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