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一臉的不可思議，他也覺得這案子蹊蹺，這么多年也接觸過很多案件，從來沒遇到過這么棘手的。
凌平市一個星期內連發命案，每一次兇手都近乎完美避開監控設備，更是擁有極強的反偵察意識，命案現場除了死者嘴里的血字之外，不留任何其他線索。
這絕對是高手！
王東陽哼了一聲，他看向自己的心腹，就在半個小時之前和吳剛進行過一次通話，提到的當然也是這個案子，吳剛的一番話讓王東陽有了這樣的想法。
“你覺得呢？”
王東陽的手落在桌子上，“如果不是自己人，你覺得能做到這一點嗎？”
“不能吧。”
張揚搖頭，“這如果是真的，那就太不可思議了，就算是為了完成某種特殊目的，總不能去殺人啊！”
“這世上就沒有完全不可能的事。”
王東陽站起身，身體向前，拉近和張揚之間的距離，壓低聲音說道，“還記得常波嗎？我記得你們兩個關系很不錯。”
“對，我們是同一所警校畢業，他比我高兩屆。”
張揚眉頭一皺，突然提到了常波，凌平市公安局原常務副局長，常波原本前途無限，最終因為事發走上絕路。
“從你個人的角度，你覺得常波這個人怎么樣？”
“圓滑，會做事，很夠意思。”張揚咳嗽一聲，然后繼續說道，“王局，還是不要提這個人，畢竟已經沒了，說他的不是總覺得不好，如果說別的，也不太妥當。”
“我告訴你，他就是政治斗爭的犧牲品。”
王東陽冷哼一聲，“為什么一定要把他給弄出來？難道就他一個人身上不干凈嗎？我絕對不相信，但是偏偏選中了常波，那是有人想通過常波搞他背后的人，可惜沒有得逞，我不說出來，相信你應該也知道那個人是誰！”
“李......”
張揚欲言又止，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凌平市公安局那晚發生的事，驚動了省公安廳。
常務副局長常波槍擊當時兼任市公安局長的李威，雖然及時控制了輿論影響，私下里還是會議論。
李威那樣做是對還是錯？
從公平正義角度，確實無可厚非，是否過于絕情，如果不是被逼到絕路，相信常波也不會孤注一擲要弄死李威。
這樣的事，恐怕也只有在凌平市發生過。
王東陽哼了一聲，看向張揚，“那件事之后，誰得利最多？一個進了市委常委，他的心腹取代常波，成為市公安局舉足輕重的大人物，整個布局，堪稱完美，不可否認，我們的這位領導才是整人的高手，根本沒人能和他比。”
王東陽說完拉了一下椅子，又重新坐了回去。
“還有楊榮。”
張揚想到了楊榮，也是最想調查八年前那起命案的男人，如果不是這次命案，死者嘴里的血字，相信不會有人再去關注八年前已經完結的案子。
“他.....”
王東陽冷哼一聲，“不過是某些人手中的棋子而已，倒是很聽話，讓他怎么做就怎么做，而且非常忠心，這一點有點讓我羨慕。”
這番話是有意說給張揚聽的，都能看出來，楊榮能翻身靠的就是李威，所以他和李威之間的關系，除了下級和上級之外，還有這樣的特殊關系。
“王局，我對您也是一樣。”
張揚立刻領會，他深吸一口氣，“知遇之恩，這輩子都不會忘。”
“多心了。”
王東陽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我是在提醒你，案子是要查，但是做事要小心，尤其是現在的局勢，弄不好真的要把自己搭進去，形勢太復雜了。”
王東陽忍不住的嘆了一口氣，他這個時候有點后悔來凌平市了，留在省公安廳，雖然不可能這么風光，至少不會搞成現在這樣。
此刻的他夾在吳剛和李威之間很難做，最難受的是吳剛的不斷施壓，但是這位凌平市的市長大人對李威又毫無辦法。
“明白。”
張揚點頭，“我會盯緊楊榮，其實我早就看出來這里面的貓膩，凌平市的命案，就算精力不夠，完全可以從其他支隊或者區分局調人，怎么都不可能輪到縣一級的公安局，更是有意給他安排過去派出所的警力，就是不想受到我們的約束。”
“你說對了。”
王東陽非常贊同，看著張揚微微點頭，“確實成熟了不少，今晚多用點心，把人找出來，只要能指向某個人，我就有辦法把背后的人給揪出來。”
“我立刻就去。”
張揚轉身就走，剛剛和王東陽的對話，讓他突然有一種茅塞頓開的感覺，如果真的是內部人操控這一切，還是高層，所有的事情就都能解釋通了，有人提前泄露案情，指使他人操控趙勇承認殺人。
還是有漏洞，既然都這么做了？為什么兇手會繼續殺人呢？為什么一定要搶走自己的槍呢？
“媽的。”
張揚一臉的懊惱，剛剛有了那么一點感覺，突然一下子又覺得不對了，就在這個時候，另外一側的辦公室門打開，楊榮從里面走了出來。
“楊哥。”
張揚面帶笑意，臉上的懊惱瞬間消失，“李書記找你？”
“問案子的事。”
楊榮看到對方遞過來的煙，接了過來，“我自己來。”
“我來，別客氣，我在省公安廳的時候就聽過您的大名，破過不少大案，一直是我的偶像。”
張揚拿出火機，靠近點煙，他故意討好，余光偷偷瞄了一眼楊榮，有意拉近兩個人的距離，希望能從他的嘴里套出一點消息。
“破案是全組人的努力，不過也有破不了的案子，想起來就會覺得心堵。”
“是啊。”
張揚抽了一口煙，“楊哥，八年前，真的不是張子航在酒店殺害林曉雯？這都過去八年了？還有查的必要嗎？”
“有。”
楊榮一根煙抽完，用力掐滅，“如果人根本不是張子航殺的，他死了，真兇逍遙法外，這樣的結果，我無法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