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剛要走,光光頭拉著她,拿了白布包兩包給她。
王小小打開其中一個包,窩窩頭。
光光頭:“小包的叫小瑾去給我娘,大包你們吃,這是小氣氣前兩天做的豆腐,剩下的豆渣,我和野菜蝦米包的。”
王小小目測大包的有一百多個窩窩頭。
王小小點頭。賀瑾眨眨眼,完蛋了,回來后,忘記去看舅媽了。
一路開到家,看到愣頭青一號手下換掉了。
愣頭青一號揮揮手,讓他們滾蛋。
但是王漫,拿著證明,讓愣頭青一號一個一個檢查,還讓愣頭青一號給他們合格證明。
愣頭青一號:“王漫,你有完沒完!?”
王漫不解:“根據《督察組的條例》第三條,每個人都物資必須檢查,禁止投機倒把。”
愣頭青一號怒吼:“滾~”
王漫剛要說話,就被王小小拉走了:“哥,我餓了。”
王漫看著王小小:“我去還車,小小你餓了就先吃飯。”
王小小回到家:“姐,我回來了。”
王斤要搬玉米面,軍軍趕緊接過手。
王小小拉走王斤,讓她坐在炕上:“姐,漫哥已經叫煤哥把你家打掃干凈了,后天下午我送你回去。”
王斤:“好。行了,我去煮飯。”
她沒有去二科的家屬院,看小瑾的舅媽,丁爸不讓她去,怕那群婆娘說她閑話,畢竟她十三歲了,身高有165厘米。
王小小看著自已的身高和身材,依舊是平板。
王小小覺得認爹后,節奏不對,擔心方爹和歲歲那對二百五,還要走著去?
后天還要把她姐送過去,再丁旭接回來,星期一,丁爸讓她和丁旭這群小崽崽全部都在。
邊境邊防任務加重、衛生院人手與藥材壓力變大、戰士們靠著一身血性硬扛
感謝老天爺!她穿越前是外科醫學博士,她可能不會留守在前線,但是她懂現代衛生常識、消毒觀念、急救邏輯、藥材管理,這些她全部學過。
王小小知道,邊防那邊已經開始吃緊了。她記得歷史書上那句話——‘棍棒對鐵拳,血肉對鋼鐵’。她能做的,就是把消毒觀念刻進這些人骨子里,這是她唯一不需要現代工業、卻能救命的東西
————
另一邊
賀瑾帶著軍軍拿著三瓶肉罐頭,一瓶豆腐乳,一瓶四川泡菜,一瓶蝦皮,兩瓶香辣蘿卜干。
張良婧摸了摸賀瑾的頭:“小沒良心的,舅媽來了多久了,才來見我。”
賀瑾抱著舅媽:“舅媽,我錯了,我忘記了,是我不對,我向你說對不起。但是舅媽,舅舅每天都能見到我的,他故意不提醒我。”
張良婧被賀瑾這一抱,原本那點佯裝的怒氣瞬間就散了,笑著拍他后背:“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還撒嬌。”
賀瑾松開手,嘿嘿一笑,臉上那點機靈勁兒又回來了。
軍軍站在旁邊,手里拎著那個鼓鼓囊囊的背包,打量著這位舅媽。
張良婧三十出頭,齊耳短發,穿藍布中山裝,眉眼溫和,一看就是個好性子的人。
她注意到軍軍的目光,笑著沖他招手:“這是小瑾的小伙伴,快進來坐。”
軍軍乖巧地喊了一聲:“舅奶奶好。”
賀瑾從軍軍手中接過背包:“舅媽,軍軍是我侄子。”
賀瑾把背包打開,一瓶一瓶拿出來,指著一樣樣介紹:“舅媽,著三瓶肉罐頭是我姐做的,一瓶豆腐乳,一瓶四川泡菜都是我姐做的,一瓶蝦皮,兩瓶香辣蘿卜干。舅媽,這香辣蘿卜干是我姐新做的,可好吃了!”
張良婧連忙擺手:“不行不行,這怎么行!肉罐頭多金貴,你們留著吃,舅媽在這里什么都有!”
她說著就要把那三瓶肉罐頭往背包里塞。
賀瑾一把按住她的手,小臉繃得緊緊的,難得露出一副認真的表情:“舅媽,您拿著。”
張良婧愣了一下。
賀瑾的聲音軟下來,但語氣還是認真:“這是姐姐打獵回來,自已做的肉罐頭,干干凈凈的,不是買的,也不是占公家便宜。這次給您三瓶,是給您吃的,不是讓您推脫的。”
張良婧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賀瑾繼續說:“以后,我每月給您兩瓶,蝦皮就這么多,吃完了我也沒有了。其他的,豆腐乳、泡菜、蘿卜干,您說一聲,第二天我就給您送來。”
張良婧看著眼前這個小外甥,忽然不知道該說什么。
她摸摸賀瑾的頭,眼眶有點熱:“你這孩子……”
軍軍在旁邊小聲說:“舅奶奶,瑾叔說的都是真的。我姑姑做的肉罐頭可好吃了。”
賀瑾:“舅媽,我出生,我娘自已和外公也非常忙,您一直帶著我,我和光光頭,明明,您經常說一視同仁,但是我明白,您一直偏著我,雞蛋我一個,光光頭和明明一個,我給您,您就給我拿著。”
張良婧笑了,眼睛彎彎的:“行,舅媽收下。以后別送這么多,一樣一瓶就夠了。”
賀瑾搖頭:“那不行。我姐說了,不能委屈舅媽,這些小菜,是給您換口味的,對了,舅媽,我剛從一軍一師,我親爹那里回來,光光頭很好。”
張良婧終于沒忍住,一把把賀瑾摟進懷里:“好孩子。”
賀瑾被摟得有點喘不過氣,但沒掙扎。
軍軍在旁邊看著,忽然覺得自已好像有點多余。
賀瑾問:“舅媽,明明呢?”
張良婧皺眉說:“你舅舅這個二百五,不讓明明上學,明明才十二歲,把明明帶進山里和戰士一起訓練,明明都六年了,馬上小學畢業,就是不給他去上學。”
賀瑾想了一下:“舅媽,那讓明明和軍軍玩,軍軍也并沒有上學,我哥每周都會給他們補課,有空我也教他們。”
軍軍心里切了一下,正義豬豬雖然死腦筋,但是他脾氣好,不罵人,講道理,不會問他,他會仔細教。
你~瑾叔,你還是算了吧!哼哼哼,教一遍不懂,問第二遍,臉上都寫著你是豬嗎?教豬,豬都學會了,你還不會。你這哪是教書,分明是打擊幼小心靈!他可不想被你教得懷疑人生。
晚飯小瑾和軍軍在這里吃的,張良婧看著軍軍身體結實,給軍軍盛了滿滿一大碗米飯。
軍軍吃完,還餓,張良婧又蒸窩窩頭,軍軍又吃了六個。
張良婧突然問道:“軍軍,你是不是姓王呀!老楚說,老王的飯桶。”
軍軍點點頭,他不在乎了,他姑姑天天自嘲說他們是飯桶:“嗯,我們家的人都是飯桶。”
張良笑呵呵:“我第一次知道的時候,老楚他們在鴨江江打老美,他寫信回來,說他有一個戰友,每頓能吃窩窩頭15個,他們排最后都會留一個下來給這個老王吃,老王一次性能背500斤。”
這時候楚隊長帶著兒子回來。
賀瑾氣哄哄說:“舅舅,我忘記舅媽來了,你也不提醒我。”
楚隊長剛進門,還沒來得及放下手里的東西,就被賀瑾這一嗓子吼得愣了一下。
他看看賀瑾,看看自家媳婦,楚隊長放下手里的袋子,兩步走到賀瑾面前。
賀瑾還仰著臉,一臉“舅舅你快解釋”的表情。
楚隊長一把揪住他的后脖領子,像拎小雞一樣,直接把他拎到門口,用力把他甩出去。
賀瑾直接被摔在地上,手掌直接破皮出血了,楚隊長又轉身回來,一把拽住軍軍的胳膊,把他也從屋里拽了出來。
軍軍手里還抱著半個窩窩頭,一臉茫然。
“舅——舅舅?!”賀瑾傻眼了。
楚隊長站在門口,給賀瑾一巴掌,把賀瑾打出血了,他眼中閃過一絲疼。
他叉著腰,嗓門大得整個大院都能聽見:“白眼狼!自已忘了舅媽來了多久,還有臉來問老子?!舅媽一個月前就來了,你今天才露臉!來了帶點破罐頭就想糊弄過去?!老子告訴你,老子不吃這套!”
賀瑾張了張嘴:“可是舅舅我——”
“我什么我!”楚隊長打斷他,手指頭戳著賀瑾的腦門,“你舅媽小時候怎么對你的?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帶大!你現在翅膀硬了?舅媽來了一個月你都不來看一眼?!今天來了,還帶點東西就想把事兒抹平?!你良心被狗吃了?!”
賀瑾被他戳得往后退了一步,臉漲得通紅,眼睛淚在眼眶里打轉。
大院里幾個正在收衣服的家屬探頭看過來,有人捂著嘴笑,有人小聲嘀咕,有人干脆端著碗出來看熱鬧。
楚隊長還不放過他,聲音更大了:“老子告訴你,賀瑾!你今兒個別想進門!帶著你的罐頭滾蛋!老子不稀罕你的東西,以后也別來,也別叫老子舅舅,我沒有白眼狼外甥。”
賀瑾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淚水直接流下來。
楚隊長又看向軍軍,軍軍被他看得縮了縮脖子。
“還有你!”楚隊長指著軍軍,“老王家的飯桶是吧?老子記住你了!這么能吃,回家吃去,上人家里來吃,窮瘋了吧!兩人都給老子滾~~”
軍軍:“……”
楚隊長說完,轉身進屋,“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張良婧剛剛被她男人嚇住了,剛要打開門,被楚隊長抱住,捂住嘴:“婧婧,收拾行李打包,全部把行李打包,信我,明天我們就走。”
賀瑾整張臉腫了起來,哭的慘兮兮的,軍軍拉著賀瑾上了自行八嘎車。
回到二科西北小院。
王小小看到后都要瘋了,那個孫子打了小瑾。
賀瑾看到王小小,哭著抱著她:“姐姐姐姐~”
王小小把賀瑾拉到炕邊,去拿了藥膏給他涂了起來。
“小瑾,告訴我怎么啦?”
賀瑾一直在哭,他看到了舅舅眼中的痛。
軍軍也委屈巴巴說:“楚隊長打的,他罵小瑾白眼狼,他罵我去他們家吃飯,窮瘋了吧!”
王小小想起爹提過,楚舅舅家里長輩是早年留洋的知識分子,如今在國家重要科研崗位做事。這個節骨眼上……
看樣子小瑾也明白過來了
————
第二天,4月23日,星期六
二科會議室里,煙霧繚繞。
老丁坐在主位,手指夾著煙,臉上沒什么表情。對面坐著老楚,手里拿著一份方案,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老楚把方案往桌上一拍:“老丁,你這個警衛方案有問題。人數不夠,火力配置也不合理。情報員萬一出點事,你拿什么頂?”
會議室里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沒人說話。
老丁慢悠悠地吐了個煙圈,眼皮都沒抬:“有問題?你懂還是我懂?”
老楚騰地站起來:“我是警衛隊隊長!情報科的火力配置是我的本職”
老丁把煙頭往煙灰缸里一按,也站起來,兩人隔著桌子對視。
“本職?我是這里的領導,按照我命令做。”老丁冷笑一聲,嗓門突然大了,“不聽命令,你信不信,老子直接把你調去養豬場!”
會議室里靜了三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楚的臉漲得通紅,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去就去!老子還怕你不成?”
老丁指著門口:“那就去!去那里好好待著,讓自已腦瓜清醒清醒!”
老楚狠狠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門“砰”的一聲關上。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老丁慢慢坐回椅子上,又點了一根煙,語氣恢復了平靜:“散會。”
眾人面面相覷,魚貫而出。
等人都走光了,老丁靠在椅背上,望著天花板,輕輕嘆了口氣。
門外,老楚站在走廊盡頭,背對著會議室,點了一根煙,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里,他的嘴角彎了一下,
接下來,老楚速度很快,快到回家打包行李,直接帶著媳婦兒子去了十公里外的二科養豬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