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王小小要目送她哥上班。
不到十分鐘他又回來了。
“小小，丁首長說我兩個月沒有休息了，可以休息一周，還剩五天。”
那一瞬間，她心碎了。
王小小欲哭無淚地看著他。
王漫清澈萌蠢也看著她，眼神無辜得像一只不知道自已犯了什么錯的傻狍子。
王小小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五天。
一天二十四小時。
一小時六十分鐘。
她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筆賬，按照她哥的話癆指數(shù)，這五天她能聽到至少五百條數(shù)據(jù)分析、三十次法律條文引用、以及無數(shù)次“根據(jù)現(xiàn)場情況”開頭的戰(zhàn)術(shù)分析。
她的面癱臉差點維持不住。
王漫掏出小本本翻了翻，認(rèn)真開口：“按照軍官條例，每周休息一天。但是近期任務(wù)較多，我已經(jīng)連續(xù)兩個月沒有休息。根據(jù)《軍官休假管理規(guī)定》第八條，累積未休假期可以集中補休。所以，丁首長給我連休七天。”
他把小本本遞到王小小面前，指著上面的記錄：“你看，二月第一周，任務(wù)；第二周，任務(wù)；第三周，任務(wù)……”
王小小按住他的小本本。
她的聲音平平的，但仔細(xì)聽能聽出一絲顫抖：“哥，我知道了?！?/p>
王漫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睛里帶著困惑：“小小，你的表情數(shù)據(jù)顯示，你現(xiàn)在的情緒指數(shù)偏低。根據(jù)《親屬關(guān)系維護指南》，休假應(yīng)該讓家人感到高興。你是不是不舒服？”
她沒有不舒服。
她就是覺得人生有點長。
王小小在心里默默地想：“哥，你去看書，我這里沒有啥活？”
王漫清澈無比眼睛看著她：“小小，根據(jù)《親屬關(guān)系維護指南》，休假要多陪家人以及幫家里做事?！?/p>
王小小緊握拳頭，顫抖要打過去。
賀瑾趕緊出來握著她的手：“姐，你去干別的事，我來處理。”
王小小頭也不回直接去了自已的車間。
賀瑾拉著王漫，布置任務(wù)：“哥，我們的房間睡得是床，太小了，你去做炕吧，有暖氣，不需要炕的熱量。以及我們的房間是新建的，電路還沒有裝，你去裝。中午吃飯的兩個小時和晚上吃飯的三個小時，是陪小小的時間。”
王漫拿出本子，認(rèn)真記錄任務(wù)要求，計算時間后說：“按照兩個任務(wù)的要求，要3天干好，我現(xiàn)在去后勤要材料?！?/p>
說完，他直接去了后勤部。
王小小探出頭來：“小瑾，我哥呢？”
賀瑾走了過去：“姐，我看到漫哥回來，也跑了回來，就擔(dān)心你揍他。姐，我和漫哥說做炕和裝電路，也就是裝燈。姐，我?guī)湍氵@么一個大忙，你說鈦合金是不是你6我4。”
王小小眨眨眼：“小瑾，乖，快點去上班，等下被誤會逃班怎么辦？我也忙了。”說完直接關(guān)車間的門。
賀瑾嘆氣：他姐在鈦合金上死摳的，這次她又沒接茬，就意味著在姐那里，這根本就不是一筆賬。
王小小坐在車上臺面上，鈦合金給大佬做一個？？
其實對于日理萬機的大佬來說，一個鈦合金的大腿假肢是最合適的，輕便，堅固。
但是他不會要的，畢竟鈦合金屬于戰(zhàn)略物資。
王小小拿出柔軟的狍子皮，做接受腔，皮子做的接受腔說真的，最好是三月一換，最遲六月一換，但是誰也舍不得，用一輩子。
皮子對于鄂倫春族人來說，有山就有皮子，不是多難的事情，去年去西部雪山，她買了很多。
一層加一層粘上去，等干透了，才能粘下層，這個要明天再粘貼下一層。
上次買的勞動布有了用處，里層加皮子，柔軟舒適，正好適合給大佬做，大腿假肢懸吊帶防脫落髖關(guān)。
王小小沒有魔術(shù)貼綁帶，只能手搓了一批卡扣，用卡扣代替。
王小小回到房間，拿出勞動布裁剪出接受腔的形狀，仔細(xì)縫合，紅紅在就好了，這些全部交給她。
鎖邊就用了兩個半小時，才做好，她需要縫紉機。
這一天，王小小就是做了兩條大腿假肢懸吊帶防脫落髖關(guān)帶和大腿假肢固定皮帶款。
晚飯，軍軍買回來兩塊豬血、豆腐和肥腸豬肺。
王小小煮豬血豆腐羹，洋蔥炒豬肺，酸辣白菜，主食酸豆角拌土豆泥。
————
方臻推門進去，看到屋里坐著三個人。
老王、老賀，還有老丁。
他大方地把酒往桌上一放，面無表情地說：“小小送的西鳳酒，嘗嘗。”
老王和老賀對視一眼，又看了看那瓶酒。
老王嘴角抽了抽，老賀眉毛動了動，兩人同時看向老方，三人眼神里帶著某種默契。
三個受害者的默契～
老丁頭也沒抬，這三個傻缺，不會叫老子喝吧！
老王拿起酒瓶，裝模作樣地看了看，然后遞給老賀。
老王已經(jīng)把酒瓶遞到他面前：“老丁，來，嘗嘗閨女的酒?！?/p>
老賀拿起杯子，殷勤地倒?jié)M：“這可是小小的一片心意，咱們四個爹，就你還沒嘗過。”
老丁點上一支煙，笑瞇瞇地說：“有一天，閨女來問我怎樣把一些天然的東西，加在酒里，怎么樣才能不被看出來。咱們是情報科，雖然不是隔壁的反間諜部，但是這個小手藝還是會的，閑著也是閑著，就教了閨女玩玩～”
老王、老賀、方臻會愣在原地，面面相覷。
老丁會笑瞇瞇地端起那杯酒，聞了聞，然后放下：“你們喝吧，我教閨女的時候，順便也教了她怎么給師傅留后門?！?/p>
三個受害者欲哭無淚。
這個牲口?。?！
老王最先反應(yīng)過來，顫抖指著老?。骸澳恪闶钦f，閨女那手藝是你教的？”
老丁笑瞇瞇地吐了個煙圈：“不然呢？你以為她一個小崽崽，能無師自通？加料容易，不被發(fā)現(xiàn)難，你們不是沒有找到過破綻嗎？”
老賀怒盯老?。骸肮植坏?！怪不得我每次找，都找不到破綻！原來是情報科的升級版！你沒事教閨女這個干什么？”
老丁拿過酒瓶，仔細(xì)一看，那行迷你小字清清楚楚：［爹，和歲歲每天十分鐘聊天，不然每周一天在茅房度過。］
方臻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但眼神里寫著“你有病呀！帶壞閨女”。
方臻忍不住開口：“老丁，你是個牲口?！?/p>
老丁點頭：“謝謝夸獎。”
方臻默默地把酒瓶拿過來，塞進自已的包里。
老王瞪他：“這酒不倒了，你干嘛？”
方臻面無表情：“明天給老賀的搭檔老喬喝?！?/p>
老賀：“……”
老丁笑得直不起腰。
老丁給他倒了一杯酒，從柜子里拿出另一瓶：“喝這個，沒加料的?！?/p>
老方坐了下來。
他直接說：“丁旭，也就是旭旭，不適合在陸軍，適合在軍管。我直接要過來，旭旭會被說走后門，麻煩。所以老王老賀，旭旭來你們這里新兵訓(xùn)練營，記住讓旭旭往死里練，得到新兵該得到的所有獎項，我再把旭旭帶走。”
老王和老賀聽完，同時愣住了。
老王嘴角抽了抽，老賀眉毛動了動，兩人對視一眼，然后同時看向方臻。
老王忍住氣：“往死里練，得到新兵所有的獎，你再帶走？”
老賀懟道：“你們是搶陸軍搶習(xí)慣了吧！”
方臻面無表情，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老王一拍桌子：“老方，你這話說得輕巧！我們一師的訓(xùn)練營，是給你培養(yǎng)人才的？”
老賀接話：“就是！旭旭在我們這兒練出來，拿了獎，你轉(zhuǎn)頭就帶走，合著我們一師給你當(dāng)跳板？”
方臻放下酒杯，語氣平平的：“不然呢？直接帶走，叫走后門。從你們這兒走，叫人才交流。”
老王氣笑了：“人才交流？你管這叫人才交流？”
老賀也笑了：“老方，你這些年搶我們的人還少嗎？邊防居民那事兒還沒完，現(xiàn)在又來搶旭旭？”
方臻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說：“邊防居民那事兒，是你們兵多走點路。旭旭這事兒，是你們給旭旭多練點兵。兩回事。你們比我更加知道，你們這里更加難升級了，除非你們把旭旭的爹名字給爆出來，你們同意，我不搶。一個蘿卜一個坑，二代三代都是，人家憑爹，你們只會把旭旭的爹，老丁給隱瞞起來，要求公平。”
方臻抿了一口酒：“我們軍管是要處理軍民關(guān)系。
現(xiàn)在是很多老兵在壓，他們都已經(jīng)升官了，可以回后方和老婆孩子熱炕頭了。”
軍管邊防這些年靠的是一批老兵在撐著。他們經(jīng)驗豐富，有威信，能壓住場面。但現(xiàn)在這批老兵升官了，要回后方了。
誰來接班？
純新軍管兵不行。他們沒有背景，沒有威信，壓不住邊防居民，也管不住那些刺頭。
我要旭旭是因為他是老丁的兒子，是三代。這個背景，在軍管里就是天然的“威信”。那些邊防居民看到他會想：這人有來頭，不能惹。
但是旭旭一定要進新兵營，他要在新兵營往死里練，拿到所有獎項，證明他有能力。這不能是虛的，必須要有真本事。
這是最重要的一點。
旭旭的傲氣不是壞事，是能傳染的，他帶出來的兵，也會有這種“壓得住場面”的氣質(zhì)。
旭旭會開車，能修車這兩個技能，在軍管里是實打?qū)嵉膬?yōu)勢，不是花架子，是真能用得上。會開車，意味著機動性強，能修車，意味著后勤保障強。”
老丁心里嘀咕，自已的傻兒子這么有能力嗎？他怎么不知道？回去是不是對他好點？畢竟以后自已的手下的情報員，要和他搞好關(guān)系?。?/p>
老王老賀對視一眼，同時嘆了口氣。
老賀：“行吧，來我們這兒練可以，但往死里練，這話是你說的，到時候旭旭哭著找你，你可別心疼。”
方臻面無表情：“不會。”
他指了指老?。骸斑@個親爹都不心疼，我這個干爹，絕不會心疼?！?/p>
老王補了一句：“新兵所有的獎，你知道那意味著什么嗎？體能、射擊、戰(zhàn)術(shù)、理論，每一項都得拔尖。旭旭受得了？”
方臻想了想說：“他受不了也得受。受不了，就不用來我這兒了。”
老丁在旁邊悠悠地插了一句：“老方這話說得對。旭旭要是連新兵營都扛不下來，去軍管也是白搭。你們放心，我這個親爹這兩月給他做加強訓(xùn)練，親自訓(xùn)練他格斗技巧。”
老王老賀對視一眼，點點頭。
老王舉起酒杯：“行，就這么定了。旭旭來我們一師新兵營，往死里練，拿獎拿到手軟，然后你帶走?！?/p>
老賀補了一句：“不過老方，這人情你可得記著。下次邊防居民那事兒，你得站我們這邊三次?！?/p>
方臻端起酒杯，和他們碰了一下：“成交。”
四個人一飲而盡。
老丁放下酒杯，悠悠地說：“老方，你這搶人的本事，真是一年比一年熟練?！?/p>
方臻面無表情：“跟你學(xué)的。”
老丁：“……”
老王老賀笑得直不起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