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放學(xué)的鐘聲剛歇，王麗紅和王麗花姐妹倆就埋頭往家沖。
剛出校門沒多遠(yuǎn)，就被喬夢琪攔住了去路。
“爺爺叫你們回家吃飯?！眴虊翮飨掳臀⑻?。
紅紅下意識看向妹妹花花，讓她出面應(yīng)對，花花一向比她機靈。
花花臉上掛著慣常的笑：“表妹，麻煩你好好跟外公說一聲。我們自留地的菜得趕緊收了，實在抽不開空去吃飯。替我們謝謝外公，等菜收好種好，我們一定去看他。”
喬夢琪冷冷哼了一聲，扭頭就走。
花花瞇起眼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彎了彎，轉(zhuǎn)身就去找了齊魯。
“齊魯，幫個忙?！奔t紅湊近齊魯，壓低聲音嘀咕了幾句。
齊魯憨厚地點點頭：“行，我跟我娘說一聲?！?/p>
看著妹妹回來，紅紅不解：“你找齊魯干啥？”
花花眼神清亮，“喬夢琪回去準(zhǔn)沒好話，我讓齊魯他娘幫咱們遞個話。王爸爸說過，心里再恨，面上的功夫也得做足。咱找家屬院耳朵最靈、嘴巴最快的人傳話，最保險?！?/p>
姐妹倆匆匆趕回家，先奔后院屋檐下查看晾著的菜。
兩人抓起早上煮好的窩窩頭和水煮蛋，囫圇吞棗地填飽肚子。
顧不上歇息，立刻動手洗菜、晾菜。
等到下午放學(xué)，這些菜就得加緊處理——該腌的腌起來，該曬的曬干。
————
與此同時，深山里。
王小小和賀瑾正貓著腰，將她在另一座山坡上偷偷開墾的菜地清理干凈。
剛摘下來的菜，被她藏進了秘密據(jù)點。兩人又馬不停蹄地奔向下一座山頭。
“姐，真干不動了……”賀瑾一屁股癱坐在地，累得直喘粗氣。
王小小也挨著他坐下，抹了把汗：“歇一小時。”她灌了口水，眼神疲憊。
賀瑾忽然想起件事：“姐，喬曼意回供銷社上班了。”
賀瑾喝了一口水：“姐，喬曼意又回到供銷社了?！?/p>
王小小點頭：“二個月了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懲罰結(jié)束了?！?/p>
”
“你早知道她不會真被調(diào)去養(yǎng)豬場？”
“嗯。她爹是一軍之長，這點‘錯’，也就是做個樣子罰罰，動不了根基?！?/p>
賀瑾歪頭打量他姐：“那咱們暑假把柴火磚都備齊了，煤不就省了？”
“誰說的？”王小小斜他一眼，“等著瞧吧?！?/p>
賀瑾眼神充滿探究：“姐，你到底干啥了？”
王小小沒接茬，望著層疊的山巒嘆了口氣：“我在這三座山里轉(zhuǎn)悠這么久了，就不能賞我一根人參嗎？
賀瑾皺起眉頭：“姐，你要人參干啥？第一，政策擺著，不能私下買賣，必須上交；第二，藏家里？萬一被發(fā)現(xiàn)，全家都得遭殃；第三，送人情？那更是親手遞把柄給人！這事兒可不劃算?！?/p>
王小小心里嘀咕：這不是穿越年代文標(biāo)配嗎？
撿人參，遇貴人，救人命，抱大腿，有仇報仇有怨報怨，從此走上人生巔峰……
她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已的臉頰，甩掉這不切實際的幻想。
“小瑾，走吧，把所有的菜給采摘完。”
兩人不再多言，埋頭將剩下的青瓜、西紅柿、茄子，不管大小老嫩，一股腦全部摘下，連秧都拔了個干凈，裝了滿滿兩大麻袋。
“姐，你還種了土豆？”賀瑾看著剛挖出來的小土豆，個個只有拇指大。
“扔了五斤種，沒施肥沒打理，能收回十二斤左右，算白撿的?！蓖跣⌒〉雇χ恪Ｅ赃叺奶}卜也細(xì)得可憐，葉子早被蟲啃光了。
他們得到天黑才回家。
————
喬夢琪回到家里，撇著嘴添油加醋道：“爺爺，花花說她們沒空，還說您家的飯比不上她們自留地的菜金貴，讓您別等她們了。”
喬老爺子眉頭一皺，手里的煙桿在桌角敲了敲，沉聲道：“真是這么說的？”
喬夢琪眼睛一轉(zhuǎn)，故作委屈：“可不是嘛！紅紅站在旁邊一聲不吭，花花那副笑瞇瞇的樣子，擺明了瞧不上咱們家?！?/p>
喬老爺子臉色微沉，但沒再多說什么，只是擺了擺手：“行了，我知道了。”
另一邊，齊魯?shù)哪锟嬷嘶@子，特意繞到喬家門口，見喬老爺子正在院子里納涼，便笑瞇瞇地走過去：“喬軍長，乘涼呢？”
喬老爺子抬眼一看，點了點頭：“嗯，有事？”
齊魯娘笑容更盛，聲音洪亮：“哎喲，我就是想跟您說，您那倆外孫女可真是懂事！今兒中午我瞧見她倆連飯都顧不上吃，忙著收菜呢！花花還特意托夢琪帶話，說等過兩天忙完了就來給您賠不是，真是孝順喲！”
喬老爺子眉頭微松，煙桿在掌心轉(zhuǎn)了一圈：“她們真這么說的？”
齊魯娘一拍大腿：“那還能有假？紅紅雖然不愛說話，可干活兒一點不含糊；花花那丫頭，見人就笑，嘴甜著呢！家屬院里誰不夸您教得好？”
喬老爺子“嗯”了一聲，臉色明顯緩和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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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小和賀瑾回到家，紅紅花花都在。
花花把飯菜拿了出來，炒白菜，紫菜蝦皮湯，窩窩頭
花花說：“老大，十三叔的包裹。”
王小小看著包裹，這么大，她拿到手上，還好沒有超過20斤。
一封信遞給花花，她邊吃邊聽。
“花花，紅紅，拆包裹，讀一下?！?/p>
花花讀信，她笑死了。
［小小：
你為什么不把我也瞞上？為什么要告訴我？你當(dāng)少族長瞞著大哥，你知不知道我好可憐？
你爹不要臉，套我話，我傻傻的什么都說了。
你爹認(rèn)為我騙他，要我還他撫養(yǎng)費，他連小時候給我買水果糖的錢都算上了，一共要求我還他九千多元，把我買了，我也還不出來，你救救小叔叔～
還有，熬骨油有什么用？島上連骨頭都沒有，五哥是個不要臉的，他先給我寄來五斤肉干，說好的，我給他寄二十斤海貨，他給我寄五包香煙，但是他居然給我寄來十斤黃豆，他說黃豆補償香煙，他騙我海貨。
大雅說黃豆可以做豆腐，你小嬸子鬧著要吃，這里又沒有磨石，小雅搬來兩塊石頭，逼著我做磨石，做好磨石，又叫我做豆腐。
你是少族長，你要為我做主呀！五哥騙我～小小你要為我做主。
對了，你爹對你好嘛？如果不好，來小叔這里，我給你錢和票，你當(dāng)家，我保證，我絕對聽你的，絕對你在家里說一不二。
小小，我要辣椒粉，還要肉肉，對了，寄給你的包裹里面有一包種子是你小嬸的大哥在農(nóng)科院研發(fā)的豆橛子種子，說收成好。
幫我和大哥求求情，我沒有錢，還不起。］
王小小看了一下一包椰子肉干，貝殼肉，小黃魚，海帶，還有鯧魚干，居然還有一大條鰻魚干。
紅紅匯報道，“老大，家屬院幾位老人那兒的水，我都送到了。今天外公讓喬夢琪叫我們回去吃飯，沒提媽媽，所以我們沒去?！?/p>
花花接著說：“不過，我擔(dān)心喬夢琪回去亂嚼舌根，就托了齊魯他娘去遞個話。齊魯娘是家屬院出了名的‘消息通’，但她傳話準(zhǔn)保能把咱們的意思兜住了。”
她湊近王小小，壓低聲音帶著疑惑，“老大，外公突然叫我們回去，到底想干嘛？該不會是……”
王小小腦中飛快一轉(zhuǎn)，一個念頭浮現(xiàn)：“你們親爸那邊……”
“老大！”紅紅和花花異口同聲打斷，語氣斬釘截鐵，“他只是生我們的人！他不配叫‘爸爸’！”
花花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不可能！他被判了十五年，現(xiàn)在才幾年？現(xiàn)在才四年，憑什么能出來？他要是敢出來，我就去告！”聲音里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紅紅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和恐懼：“他是畜生，老大，你知道我媽為什么在五歲的時候，帶我們出走嗎？他在我們，他在我們面前真正對我媽耍流氓，糟蹋我們媽媽?！?/p>
花花的眼圈也紅了，她咬著牙，聲音低沉而冰冷：“他干的那些事，跟當(dāng)年的鬼子沒兩樣！我原來靠著外公只能在外面飛揚跋扈，因為不這么做我都不知道怎么辦？外人羨慕我有個一軍之長的外公，處處讓我三分……可老大，在家里，在他眼里，我們娘仨就是牲口！”
王小小沉默著，看著眼前兩個強忍淚水的女孩，只覺得一股怒火在胸腔里無聲地燃燒起來。
“花花，你和小瑾明天拿些菜過去，但是時間要在，吃完晚飯，家屬院的大嬸在散步的時候。別怕，我會和齊魯說好，叫齊魯娘在他們家門口確保你們是不被打。”
花花點頭：“好的，老大”
紅紅立馬說：“老大，我呢？我呢？”
王小小說：“你和我一起去給趙總參的閨女看病，記住，你要表現(xiàn)得擔(dān)心花花，別人問起，半說半隱瞞?！?/p>
紅紅擔(dān)心自已演不好。
賀瑾：“紅紅，你不擔(dān)心花花嗎？萬一花花被外公皮帶抽了呢？”
紅紅一想到，臉色立馬擔(dān)心起來。
賀瑾繼續(xù)說：“你就按自已來就行，你怕你演不出來，就想到花花在你外公那里就行?！?/p>
花花：“老大，你說那個畜生會提早出來嗎？”
王小小搖搖頭，肯定的說：“不會?！?/p>
會的話，她就可以給娘報仇了，爹和大伯也說過，喬老爺子除了在周家糊涂和不公平外，其它時候，這個死老頭配得上一軍之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