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拿到醫藥箱,打開拿出酒精。
她戴上口罩,撒謊解釋道:“我戴口罩,是牙齒發炎了,怕唾沫子飛到你傷口,把傷口搞臟。”
說這些話,王小小是慢慢的,一個字一個字說的,就怕把細菌呀!交叉感染脫口而出。
她把腳掌仔仔細細擦干凈,拿出酒精沖洗傷口。
受傷的兵說:“不用不用浪費酒精?!?/p>
王小?。骸斑@個是我自已用我親爹的汾酒做的酒精?!?/p>
她話剛停,所有人都看著她,一臉都是這個敗家小孩。
王小小拿出縫合線和縫合針,給他縫針15針。
王小?。骸八胃?,讓他睡營長或者指導員的屋,大通鋪,臟亂,單間屋干凈?!?/p>
受傷兵趕緊說:“沒事沒事,輕傷不下火線?!?/p>
王小小脫下口罩,面癱臉說:“胡鬧,你們都理解錯了領導的話,領導的意思是輕傷不下火線那是指不用縫合傷口,那就輕傷;你縫合了傷口,就不是輕傷了。不好好休息,傷口要化膿的?!?/p>
任建設看著林大海他們對王小小的縫合技術這么強,故意問:“小小,你縫合傷口,怎么這么強?”
王小小懷念道:“叔爺爺教我的,他看我沒有患者,他就帶我去山里打野兔,用它來做手術。”
其中一個愣頭青說:“全身都是毛怎么做手術?”
王小小眼睛跳跳:“把毛剃了不就行了?!?/p>
營長和指導員終于從角落里出來了。
兩人臉上堆著笑,那笑容要多假有多假,一看就是硬擠出來的。營長搓著手,往前走了一步,聲音里帶著討好的意思:
“那個……王同志,林同志,各位領導,你們聽我解釋。”
他指了指空蕩蕩的衛生所,又朝門外指了指:
“這個衛生所吧,離前線太遠了。戰士們巡邏回來,受傷了要走老遠才能到,耽誤事。所以我們就把衛生所搬到連里去了,方便戰士們就近看病。對,搬到連里了?!?/p>
指導員在旁邊猛點頭:“對對對,搬到連里了。一連二連三連四連五連,每個連都有衛生員,都有藥。這邊就空下來了,空下來了。”
王小小看著他,沒說話。
營長被看得有點發毛,臉上的笑快掛不住了:“真的,王同志,我們真是為了方便戰士……”
王小小心里已經開始罵了。
一連二連三連四連五連?你搬到哪個連?
這個衛生所的位置,她來的時候就看過地圖——正好是五個連的中間點,離每個連的距離差不多,誰走過來都不遠。這才是最合理的位置。
你現在跟我說“離前線太遠了”?搬到連里?
扯淡。
你不是我爹的兵,我罵死你。
但她臉上什么也沒露。面癱著臉,眼睛在那兩人臉上掃來掃去,就是不說話。
營長的汗下來了。
指導員的笑僵在臉上。
林大海站在旁邊,抱著胳膊,也不說話。那幾個愣頭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搞不清狀況。
王小小看著營長和指導員那張假笑的臉,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傻子。
她剛才還以為是營長在撒謊,在推卸責任,在掩蓋問題。
現在她才反應過來:營長和指導員剛才躲著不出來,是故意的。他們就是等著她發火,等著她收拾那個衛生員。
那個衛生員有背景,他們惹不起。所以他們一直忍著,一直讓那個衛生員在這里混日子,一直把真正的衛生所搬到連里。
王小小來了她是副師長的閨女,她不怕那個衛生員的背景。
營長和指導員躲在角落里,看著她把那個衛生員懟得說不出話,看著她讓林大海把人帶走。
他們心里可能在笑:終于有人收拾這王八蛋了。
王小小現在才想明白:她被人當槍使
她壓住火氣,面癱著臉,開口幫營長圓謊。
王小小冷聲:“你們是怎么聽報告的?
叫你們留出三分之一的地,來把手術室搞干凈,而不是搬空。
好在你們不蠢,讓衛生員和軍醫上前線連隊了。
好在林同志是講道理的,如果來個不講道理的,你就直接寫檢討警告處分了。”
王小小面癱著臉說完,營長和指導員愣了一秒。
營長的腦子馬上知道,這小飯桶在幫他們圓謊!
他趕緊接話,點頭如搗蒜:“是是是,王同志說得對,我們確實理解有偏差,我以為要把衛生所全部清空,等你們搞好手術室?;仡^馬上整改,馬上整改!”
指導員在旁邊猛點頭:“對對對,整改,明天就改!”
王小小沒理他們,轉頭看向林大海。
林大海抱著胳膊,臉上看不出表情,過了兩秒,他點點頭:“行吧。既然有安排,那就不算問題。明天叫兵來把衛生所的手術室給搞干凈。我們時間不可能看著你改?!?/p>
“今天,我們住一晚,去下個營,回來我們再檢查你有沒有把手術室搞干凈,沒有搞干凈,我想你要去總區做錯誤報告了。”
他說完,轉身往外走。
那幾個愣頭青互相看了一眼,跟上去了。
王小小站在原地,沒動。
等那群人的腳步聲遠了,她才慢慢轉過身,看著營長和指導員。
兩人臉上的笑還掛著,但那笑已經僵了。
王小小沒說話,就那么看著他們。
營長的汗又下來了,指導員想說什么,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王小小開口了,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三個人能聽見:“那個衛生員,是你們故意留在這兒的吧?”
王小小繼續說:“時間掐得這么巧,我們剛要走,傷兵就送過來了,你們安排的?”
營長沒說話,但那個表情,已經承認了。
王小小笑了,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是高興還是生氣。
“行啊,借我的刀。”
營長的汗更多了,趕緊解釋:“王同志,我們也是沒辦法。他爹是總區的干事,我們動不了他。但他把兵不當人,我們早就想……”
王小小打斷他:“想借別人的手把他弄走?”
營長不說話了。
王小小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們:“你們倒是聰明。知道我們來了,知道林大海他們來了,知道今天肯定要出事。就把他留在這兒,把傷兵也安排好,等著我來罵,等著林大海來處理。”
指導員小聲說:“王同志,我們真不是……”
王小小又笑了:“不是故意的?那是巧合?”
王小小嘆了口氣,從軍挎包里摸出一根肉干,咬了一口,嚼著說:“行了,別裝了?!?/p>
營長和指導員對視一眼,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王小小咽下嘴里的肉干,慢悠悠地說:“你們借我的刀,我接了,那個衛生員,林大海他們會處理。你們不用管了,但是沒有下一次,你怕那個衛生員,你怕不怕我呢?再有下一次,你們直接滾蛋?!?/p>
營長愣了一下,眼睛亮了:“王同志,你的意思是……”
王小小看著他:“這件事到此為止。你們該干嘛干嘛,就當什么都沒發生過。”
她頓了頓:“但是,手術室。你們給我按照第一營搞起來,你們自已去看,等我回來,你們沒有弄好,我弄死你們?!?/p>
王小小擺擺手,轉身往外走,頭也沒回:“對了,那個傷兵,安排個好點的屋子。他今天受了罪,得養好了才能繼續巡邏?!闭f完,她推門出去了。
屋里只剩下營長和指導員,兩人站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過了很久,指導員小聲說:“這小飯桶早就看出來了?”
營長抹了把汗,苦笑了一下:“看出來了。但她認了。”
指導員愣了一下:“認了?”
營長點點頭:“認了。她接了這把刀?!?/p>
營長往外走:“走吧,去給那個傷兵安排屋子。這小飯桶交代的事,得辦好,明天你去一營看看手術室,還是我去?”
指導員:“我去,我畫畫比你好?!?/p>
營長:“我先安排把炕給做好。對了,別叫小飯桶了,萬一哪天叫出口,你我都得死翹翹,叫小祖宗吧!最起碼小祖宗比小飯桶好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