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碑的變化,并未因秦小小的暗中動作而停止。
相反,在吞噬了足夠的神魔之血、吸收了裂空王座與吞界湮滅后散逸的混沌本源、又融合了那滴泣血紅露后——
石碑中央那四個猩紅大字“兵祖道核”,光芒驟然向內坍縮!
猩紅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沌初開般的——灰蒙光澤!
“錚——!!!”
一聲仿佛開天辟地般的清越鳴響,自石碑最深處傳出!
碑體上那些刀劈斧鑿的古老痕跡,此刻全部亮起,不再是猩紅,而是流淌著混沌灰光!
中央區域,四個更加古老、更加磅礴、仿佛由混沌規則本身凝聚而成的文字緩顯現:
混沌源核!
四字一出,整座界碑的氣質陡然一變!
不再兇戾,不再貪婪。
而是一種包容萬物、統御萬法、如同宇宙胎盤般的——至高本源氣息!
“轟——!!!”
一股磅礴到無法形容的混沌力量,從“混沌源核”四字中洶涌而出,如同決堤的星河,轟然涌入張遠的識海!
張遠身軀一震。
識海深處,那輪熊熊燃燒的混沌源核,在接收到這股同源力量的灌注后,驟然膨脹、升華!
原本已經統御七殿歸一之力、融合血戮本源的混沌源核,此刻仿佛補全了最后一塊拼圖,達到了真正的——“圓滿”!
一種明悟,如同醍醐灌頂,在張遠心頭炸開。
他仿佛看到了混沌初開、萬法誕生的景象。
看到了兵祖當年撕裂自身、以半道混沌源核鎮壓諸天兵禍的悲壯。
看到了這枚源核流落葬兵古界、化作界碑、鎮壓萬兵煞氣億萬年……
此刻,它終于——歸位。
張遠緩緩閉上雙眼。
周身流淌的混沌源光,此刻不再僅僅是光芒,而是化作了實質的混沌規則波紋,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蕩漾開去。
波紋所過之處,破碎的虛空被撫平,混亂的能量被同化,就連那些殘存的兵煞之氣,都被徹底凈化、融入混沌。
混沌歸一。
萬法歸源。
遠處,殘存的幽魘帝尊看著這一幕,帝袍下的身軀控制不住地顫抖。
他親眼看到張遠一掌清場、一擊湮滅吞界。
親眼看到界碑顯現“混沌源核”、磅礴力量涌入張遠體內。
親眼看到張遠閉目而立、周身混沌規則波紋蕩漾、仿佛與整片天地融為一體的——無敵姿態。
所有的算計,所有的貪婪,所有的野心……
在這一刻,全部化為最原始的恐懼。
兵祖……真的回來了。
不是轉世,不是繼承……是真正的——歸來!
幽魘帝尊再不敢有絲毫猶豫,甚至不敢放出半句狠話。
他猛地轉身,破碎的帝袍鼓蕩,周身幽藍冰晶瘋狂燃燒,不惜燃燒本源,撕裂虛空,倉惶遁逃!
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冥瞳大祭司見狀,枯槁的臉上最后一絲掙扎也化為絕望。
他深深看了一眼界碑前那道如同混沌化身的身影,又看了一眼秦小小那站在張遠身后、眼神復雜的側影,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沙啞地嘆息一聲,權杖一點,身形融入死氣,悄然消散。
其余殘存強者,更是作鳥獸散,瘋狂逃離這片已經成為禁忌之地的葬兵古界核心。
片刻之后。
整片區域,除了界碑、張遠、秦小小,以及漫天飄散的混沌塵埃外——
再無他人。
死寂。
真正的死寂。
秦小小站在張遠身后,看著他那閉目而立、與混沌融為一體的背影,又看向界碑上那四個古老的“混沌源核”大字。
她袖中的手,悄然握緊了那截枯桃枝。
新芽上的泣血紅露已經消失。
但那種與石碑深處哥哥殘魂建立的隱秘聯系,卻如同烙印般,深深印在她的靈魂深處。
她的眼中,清冷不再。
只剩下一種復雜難明的、如同深淵般的幽暗。
那滴泣血紅露如同投入滾油的冰水,瞬間催化了石碑深處狂暴的混沌力量。
秦小小眼中最后一絲掙扎被徹底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熾熱與深邃的幽暗。
她清麗的容顏因力量的扭曲而顯得有些妖異,鬢邊的蒲公英早已被無形的魔氣卷成灰燼。
“為了哥哥,力量!給我力量!”
她低聲嘶吼,不再是風鈴般的清脆,而是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刺耳。
隨著她的意念催動,通過那滴紅露建立的靈魂橋梁,她狂暴的精神力如同失控的洪流,狠狠沖入石碑深處。
那本已因吞噬神魔之血而躁動、因混沌源核顯現而初露本源的界碑,此刻轟然劇震!
“轟隆隆——!!!”
石碑上剛剛顯現的、散發著至高本源氣息的“混沌源核”四字,瞬間被一股粘稠如墨的猩紅魔光覆蓋、扭曲!
這股魔光融合了秦小小被扭曲的渴望、林鎮岳殘魂中失控的暴戾怨念,以及石碑本身鎮壓億萬年的兵煞兇戾。
它不再是混沌的無私本源,而是化作了秦小小意念延伸的恐怖武器——
一座蘇醒的血戮魔碑!
猩紅的魔光,如同海嘯般從碑體上爆發,瞬間席卷了整個葬兵古界核心區域!
“呃啊——!”
“這是什么?!”
“帝尊救……!”
遠處尚未逃離的幽魘帝尊、冥瞳大祭司以及他們殘存的精銳手下,首當其沖。
那猩紅魔光無視了他們的法則抵抗,如同無數條冰冷的毒蛇鉆入他們的七竅、纏繞他們的神魔本源。
他們的身體瞬間僵直,眼神中的驚恐迅速被空洞和猩紅取代,周身氣息也變得冰冷、暴戾,與石碑散發的魔光同頻共振。
骸骨王庭的殘骸、裂空妖盟的碎片、甚至是那些飄蕩在能量亂流中的神魔殘魂……
一切擁有能量波動的存在,都被這狂暴的魔碑之力捕獲、侵染、重塑!
它們被強行拉扯、擠壓在一起,骸骨與金屬碰撞,血肉與能量融合,化作一頭頭形態扭曲、散發著不祥魔氣、雙目猩紅的傀儡魔兵。
它們在破碎的虛空中,組成了一支無聲卻散發著滅絕氣息的不死軍團,沉默地拱衛在魔碑與秦小小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