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葬淵斷劍爆發(fā)出前所未有的幽暗死寂之光,劍身仿佛化作一道吞噬一切的深淵裂縫!
同時,混沌源核的力量注入劍身,將那寂滅之力催發(fā)到極致,劍尖一點混沌金芒,如同宇宙初開的第一縷破滅之光!
“破!”
張遠將全身力量、意志、對兵戈祖道的感悟,盡數(shù)灌注于這一劍之中!
他的身形仿佛與劍光融為一體,化作一道貫穿過去未來的混沌寂滅之痕。
這一瞬間,他無視了魔神轟來的重戟和拳印,以超越思維的速度,直刺魔神的甲胄心口,那處薄弱的符文節(jié)點!
黑甲魔神似乎也感覺到了致命威脅,發(fā)出驚天動地的咆哮,重戟和拳印上的力量瞬間暴漲,試圖阻攔。
然而,融合了兵戈歸源與寂滅本源的這一劍,其鋒芒與速度已經(jīng)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
“噗嗤——!”
一聲輕響,卻如同死神的嘆息!
那道混沌寂滅的劍痕,精準無比地刺中了魔神心口的那處符文節(jié)點!
堅固無比的甲胄如同遇到陽春白雪,瞬間被洞穿!
劍痕毫無阻滯地刺入魔神體內(nèi)!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黑甲魔神狂暴的動作戛然而止。
祂眼中的猩紅光芒劇烈地閃爍、明滅,如同風中殘燭。
重戟上纏繞的黑焰瞬間熄滅,巨大的戟身脫手墜落,發(fā)出沉悶的巨響。
祂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已心口,那個被混沌灰光與寂滅幽芒交織的劍孔。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種更深層次的瓦解。
“咔……咔嚓嚓……”
以劍孔為中心,蛛網(wǎng)般的裂痕,瞬間爬滿了魔神龐大的身軀和那身猙獰的甲胄。
裂痕中,透射出混沌與寂滅交織的光芒。
祂身上那些引動煞氣的符文,如同燃盡的余燼,迅速黯淡、崩碎。
“呃……啊……”
魔神發(fā)出一聲低沉、沙啞、充滿了無盡痛苦與迷茫的嘶吼,仿佛從億萬年的殺戮沉睡中被強行喚醒。
“轟隆——!”
下一刻,龐大的魔神之軀再也無法維持,如同被推倒的沙雕,轟然崩塌瓦解!
漆黑的甲胄碎片、暗紫色的血肉、以及濃郁的煞氣能量,如同黑色的雪崩般四散紛飛!
在那崩塌的核心,一點微弱的、閃爍著暗淡黑光的靈魂本源,并未完全消散。
它掙扎著,凝聚成一個模糊的、僅有人形大小的黑色虛影。
正是黑甲魔神的殘魂!
它比魔神形態(tài)時小得多,氣息也微弱到了極點,不復之前的暴戾,反而充滿了濃烈的悲傷和不甘。
它懸浮在崩塌的殘骸之上,猩紅的雙眸死死盯著張遠。
但其中狂暴的殺意已經(jīng)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
痛苦、哀求,還有一絲……解脫?
張遠劇烈喘息著,收回葬淵劍。
這一戰(zhàn)消耗巨大,帝軀傷痕累累,源核之力也消耗不小。
他警惕地看著那虛弱的殘魂,掌心混沌源光吞吐不定:“你已敗亡,執(zhí)念何存?”
那黑色的殘魂虛影劇烈地波動著,仿佛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它沒有立刻攻擊,也沒有逃遁。
沉默了片刻,一個沙啞、斷斷續(xù)續(xù),卻清晰無比的神念波動,艱難地傳遞到張遠的腦海:
“外,外來者……”
“你很強……我敗了……心服……”
“但……請求你……幫我……最后一件事……”
“帶……帶我去,……去那邊的……村落……見……見我父親……”
“我……我想磕個頭……說聲……孩兒……不孝……”
神念波動中蘊含的悲傷與悔恨,濃烈得幾乎化不開。
殘魂抬起虛幻的手,指向平原盡頭,一片在扭曲空間中若隱若現(xiàn)的、散發(fā)著微弱昏黃燈光的低矮建筑群輪廓。
那輪廓虛幻縹緲,如同海市蜃樓,卻又真實地散發(fā)著一種與這片殺戮戰(zhàn)場格格不入的、帶著泥土氣息的寧靜感。
張遠眉頭微蹙。
他強大的帝魂感知告訴他,那片村落并非實體,更像是由無比強大的執(zhí)念與記憶碎片,在棺內(nèi)世界特殊規(guī)則下凝聚而成的幻境。
這魔神的殘魂,支撐其存在的并非純粹的殺戮意念,而是這份深藏心底、至死不忘的執(zhí)念!
“為何是我?”張遠聲音平靜,帶著審視。
“因……因為你進來了……也只有你……能殺死我……解脫我……”
殘魂的波動更加微弱,充滿了祈求。
“我……被困在這里……太久了……守著……守著那個承諾……卻忘了……回家的路……”
“求……求你了……讓我……最后……見一眼……”
殘魂的形態(tài)開始不穩(wěn)定地閃爍,仿佛隨時會徹底消散。
那份純粹的、化不開的孺慕之情和悔恨,透過神念,清晰地傳遞給了張遠。
沉默了片刻。
張遠看著那片虛幻的村落,又看了看眼前這僅剩執(zhí)念、再無威脅的殘魂。
他想起了血色道海中沉浮的帝尊墓群,想起了青銅巨棺作為帝道豐碑的象征。
或許,每一個強大的存在,無論生前多么輝煌或暴戾,內(nèi)心深處都有一處不為外人所知的柔軟。
“帶路。”
張遠最終開口,聲音依舊平淡,卻收起了掌心的鋒芒。
他并非濫好人,但這份請求觸動了他塵封許久的一絲東西。
了結(jié)這份執(zhí)念,或許也是探索這棺內(nèi)世界規(guī)則的一部分。
黑色的殘魂虛影聞言,黯淡的光芒似乎亮了一絲。
它不再言語,只是默默地、如同風中飄搖的影子,朝著那片虛幻的村落輪廓飄去。
速度并不快,顯得小心翼翼,又充滿了近鄉(xiāng)情怯的忐忑。
張遠跟在后面,保持著警惕。
隨著靠近,那片村落的景象逐漸清晰起來。
那是極其普通的、甚至有些破敗的凡人村落。
低矮的黃土夯成的泥墻茅屋,歪歪扭扭的籬笆,村子中央有一口老井。
幾縷炊煙從煙囪里裊裊升起,空氣中彌漫著柴火和泥土的味道,夾雜著幾聲模糊的犬吠和孩童的嬉鬧聲。
一切都顯得那么寧靜、平凡,與外面那個神魔喋血的戰(zhàn)場遺跡形成了荒誕而詭異的對比。
村口,一個穿著粗布短褂、頭發(fā)花白、身形佝僂的老者,正坐在一塊磨盤大的石頭上,吧嗒吧嗒地抽著一桿旱煙袋。
他渾濁的眼睛望著村外那條塵土飛揚的小路,眼神空洞,仿佛在等待一個永遠都不會回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