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建軍請蔣陽坐下,示意服務員上菜,然后又拿出一瓶好酒,放在餐桌上,笑著問:“喝點酒?這酒不錯,度數不高,喝點吧?呵,算是咱們爺倆第一次見面熱鬧熱鬧。”
蔣陽連忙擺了擺手,語氣堅定地說:“不了,葛廳長……我不喝酒,也不喜歡喝酒,喝了酒容易誤事。”
葛建軍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擺了擺手說:“好好好,不喝就不喝,不勉強你。還是你懂事,知道喝酒誤事。不像有些年輕人,整天就知道喝酒鬧事,一點分寸都沒有。”
他心里,對蔣陽的好感,又多了幾分。
他原本以為,蔣陽作為官二代,肯定會染上一些不良習慣,喝酒、抽煙,樣樣都來。
可沒想到,蔣陽不僅不喝酒,還這么懂事,知道喝酒誤事。
這一點,就讓很多同齡人,望塵莫及。
服務員很快就把菜上齊了,一桌子的好菜,有清蒸魚、紅燒牛肉、烤鴨,還有各種涼拌菜。
都是一些名貴的食材,看得出來,葛建軍是花了心思的。
葛建軍給蔣陽夾了一塊魚肉,笑著說道:“蔣陽同學,快嘗嘗,這魚是剛從水庫里撈上來的,新鮮得很,味道很不錯。”
蔣陽點了點頭,拿起筷子,慢慢吃了一口,“味道不錯,謝謝葛廳長。”
兩人吃了幾口菜,葛建軍終究還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看著蔣陽,笑著問:“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你可別介意。我聽說,你的成績很好,出國、上211、985,都沒問題,是妥妥的學霸。可你為什么放著那么多好大學不讀,非要來咱們漢東警察學院呢?”
聽到這個問題,蔣陽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厲,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他抬起頭,看著葛建軍,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試探地問:“葛叔叔,您問這個,是覺得我來警察學院,您這邊不好安排嗎?如果不好安排,那我再想想別的辦法。”
葛建軍一聽,連忙擺了擺手,臉上露出慌亂的神色,連忙說道:
“不是不是,蔣陽啊,你可別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純粹的好奇,沒有別的意思。你能來咱們漢東警察學院,是我們的榮幸,怎么會不好安排呢?你放心,你的事情,我已經安排妥當了,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
他生怕蔣陽誤會,生怕蔣陽覺得自已不愿意幫他,進而在蔣震面前說他的壞話。
對他來說,蔣陽的態度,直接關系到他能不能攀附到蔣震,他絕對不能馬虎。而且,自已現在雖然是公安廳的廳長,可是,還沒有公布自已的副省長職務。
后面如果升副省,必須要得到郭曙光和蔣震的認同才可以。
蔣陽看著葛建軍慌亂的樣子,心里暗暗冷笑,卻沒有表現出來。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語氣依舊平淡地說:“那就好,我就是問問,沒別的意思。”
而后,蔣陽話鋒一轉,直接問道:“葛叔叔,我還有個事情,想問問你。我那三個朋友,他們的入學手續,你也能安排妥當,對嗎?我答應過他們,一定會帶他們一起進入警察學院。”
提到這件事情,葛建軍臉上的笑容又回來了。
他連忙點了點頭,拍著胸脯保證道:“你放心,這件事情,我早就記在心里了。今天請你吃飯,也是為了這事兒。你看,他們三個的個人資料,你帶來了嗎?只要有資料,我就能盡快給他們安排,保證讓他們和你一起,順利進入警察學院。”
蔣陽點了點頭,沒有絲毫猶豫,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小的白色信封,遞到葛建軍面前,“我知道,辦理入學手續,需要準備資料,所以,我都帶來了。里面有他們三個人的身份證號碼、相片,他們的名字,都寫在相片的后面,你可以看一下。”
葛建軍連忙接過信封,小心翼翼地打開,從里面拿出三張相片和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著三個人的名字和身份證號碼。
他拿起相片,一張張仔細看了起來,當他看到其中一張相片的時候,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那張相片上的少年,染著一頭黃色的頭發,發型張揚,看起來,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已的人。
葛建軍指著那張相片,看著蔣陽,說道:“蔣陽,你看這個孩子,這頭發可不行啊。咱們警察學院,有規定,學生不能染發,不能留奇怪的發型,必須保持整潔干練。他這頭發,要是就這么去報到,肯定會被攔下來的。”
蔣陽早就想到了這一點,微笑說:“葛叔叔,這個我知道。我已經安排他們去理發了,把頭發染回黑色,剪一個干凈利落的發型。另外,他們其中有一個人,胳膊上有紋身,我也讓他們都去洗了。保證不會違反警察學院的規定,不會給你添麻煩。”
葛建軍聽后,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連連點頭說:“好好好,你想得太周到了。這樣就好,這樣就好,只要他們符合規定,我就能順利給他們安排入學手續,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
他心里,對蔣陽的賞識,又多了幾分。
他沒有想到,蔣陽不僅沉穩老練,還這么細心,考慮得這么周到。連這些小細節,都想到了。
這哪里像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簡直就是一個心思縝密、做事穩妥的成年人。
葛建軍把資料小心翼翼地收起來,放進自已的口袋里,笑著說:
“你放心,我最近就給你們安排入學手續,盡快給你們答復。以后,你們在警察學院,有什么事情,不管是學習上的,還是生活上的,都可以給我打電話,只要我能幫上忙,絕對不會推辭。我的電話,你記下來了吧?”
蔣陽點了點頭,說道:“記下來了。后面,我有什么事情,會給你打電話的。到時候,還要麻煩你多費心。”
“不麻煩,不麻煩,這都是我應該做的。”葛建軍笑著說道,“蔣陽同學,快吃菜,菜都快涼了。咱們今天,就好好吃飯,不談別的。以后,咱們就是自已人了,不用這么客氣。”
蔣陽點了點頭,拿起筷子,慢慢吃著菜,沒有再多說什么。
包間里,氣氛依舊很融洽,葛建軍時不時地給蔣陽夾菜,找一些話題,試圖拉近和蔣陽的距離。
而蔣陽,始終都是一副平靜的樣子,不卑不亢,應對得體,既沒有過分熱情,也沒有過分冷淡。
其實,蔣陽心里,根本就沒有心思和葛建軍吃飯、聊天。
他滿腦子都是復仇的計劃,滿腦子都是王啟鵬的身影。
他之所以答應和葛建軍吃飯,之所以對葛建軍如此客氣,無非是因為葛建軍是公安廳廳長。
如此手握重權之人,自然能在他的復仇之路上提供幫助。
他知道,葛建軍之所以對他如此恭敬,如此熱情,無非是因為他的父親蔣震。
他不在乎葛建軍的目的是什么,他只在乎葛建軍能不能幫到他,能不能成為他復仇計劃的助力。
這頓飯,吃了大約一個多小時。
吃完飯之后,葛建軍想要送蔣陽回去,卻被蔣陽拒絕了。“葛叔叔,不用麻煩你了,我自已回去就好,我住的地方,離這里不遠,打車很快就到了。”
葛建軍見蔣陽態度堅決,也沒有再勉強,笑著說:“好,那行,你自已回去,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謝謝葛叔叔。”蔣陽微微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包間,朝著酒店門口走去。
看著蔣陽的背影,葛建軍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深沉起來。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語氣嚴肅地說道:“喂,幫我查一下蔣陽這孩子的情況,還有他那三個朋友的情況,越詳細越好。另外,再查一下,蔣陽這孩子,到底為什么非要來警察學院,是不是有什么別的目的。”
電話那頭,連忙應道:“好,我馬上就去查,盡快給您答復。”
掛了電話,葛建軍心里暗暗盤算著。
他覺得,蔣陽這孩子,太不簡單了。
心思深沉,沉穩老練,絕對不是一個簡單的官二代。
他必須弄清楚蔣陽的目的,必須弄清楚,蔣陽到底想要干什么。
只有這樣,他才能更好地討好蔣陽,才能更好地攀附蔣震和徐老,才能借助他們的勢力,在漢東省,站穩腳跟,更進一步。
而蔣陽,走出酒店之后,并沒有打車回去,而是一個人,沿著路邊,慢慢走著。
夜色微涼,晚風順著臉頰吹過,帶著一絲寒意,卻吹不散他心底的仇恨和執念。
他的眼神,冰冷而堅定,腦海里,再次浮現出王啟鵬的身影,浮現出那段痛苦的回憶。
王啟鵬,大蔣陽兩歲,是蔣陽在老家爺爺那邊認識的發小,也是蔣陽心里,最敬重的大哥。
當年,蔣陽每年暑假,都會去老家爺爺那邊玩。
就是在那時候,認識了王啟鵬,還有王啟鵬的親弟弟王啟波,以及另外兩個發小,李磊和趙浩。
那時候,蔣陽還很小,性格內向,不喜歡說話,經常被村里的其他孩子欺負。
每次,都是王啟鵬站出來,保護他,替他出頭。
王啟鵬性格爽朗,重情重義,對蔣陽更是像親弟弟一樣,照顧得無微不至。
有一年夏天,天氣非常炎熱,蔣陽和王啟鵬他們,一起去村邊的河里游泳。
那時候,蔣陽還沒有學會游泳,一時大意,不小心滑進了深水區,瞬間就被河水淹沒,嚇得他大聲呼救。
當時,所有人都慌了,不知道該怎么辦。
就在蔣陽以為,自已快要淹死的時候,王啟鵬毫不猶豫地跳進了深水區。
他奮力游到蔣陽身邊,用盡全身的力氣,把蔣陽救了上來。
而王啟鵬,因為體力不支,差點就沒能上來。
最后,還是在其他幾個發小的幫助下,才勉強游上了岸。
從那以后,蔣陽就把王啟鵬,當成了自已的親大哥。
對他無比敬重,無比信任。
王啟鵬也一直,把蔣陽當成親弟弟一樣照顧,帶著他玩耍,帶著他成長,教他做人的道理。
那時候,他們五個,形影不離,感情非常好。
約定好,以后要一起打拼,一起闖出一片屬于自已的天地。
可誰也沒有想到,一場突如其來的災難,打破了他們的約定,也奪走了王啟鵬的生命。
這個人就是漢東省省城,最有名的黑老大夜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