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龍紫，君九燕總感覺她變了。
她眼里有光，氣度風骨超然灑脫。
如久雨初晴，陰霾盡散。
她朝君九燕招手。
“你有困難，寧可找海神，也不找我嗎？若不是海神告知，我還不知道呢?！?/p>
君九燕表情有些為難。
“你干涉人間事，會不會阻礙你成仙？”
龍紫眉眼彎彎。
“這就是你寧可找海神，也不找我的原因？”
君九燕點頭。
龍紫爽朗大笑。
“我兒也知道關心人了。不過你放心，鱗牛為虎作倀，我不過替天行道。況且，我如今住在火神的神域，就算天庭真找來，也不是訓誡幾句，還影響不到我的成仙路?！?/p>
聞言，君九燕小小的松了口氣。
“那便好。”
龍紫問他。
“如今漠北危機已經解決，你下一站要去哪？”
君九燕道：“等小十五把事情都安頓好，我便離開。我想繼續往北走，看一看北極之地的雪域荒原?！?/p>
龍紫手心攤開，一枚小巧的海螺從她手心飛出去。
君九燕順勢接住。
龍紫道：“有危險向它求助，我會立刻出現?！?/p>
“好?！?/p>
君九燕將海螺收起來。
一抬頭，面前的人影已經消失不見。
從山林里回來，君九燕又去見了一個人。
剛回來，就見到譚同坐立不安的堵在門口。
見到君九燕，一個箭步跨到跟前。
“她人呢？“
君九燕裝傻。
“誰?。俊?/p>
譚同陰著臉。
“還能有誰？你把高娃帶到哪里去了？我在暗河邊上都找遍了，也沒找到她人?！?/p>
“哦?！?/p>
君九燕好像剛明白過來的樣子。
”她走了，沒說去哪，讓你也別去找她。他說你就是找了，也找不到?！?/p>
譚同好像被人抽掉了所有力氣，一個踉蹌，癱坐在地上。
他從未見過如此心狠的女人。
怎么就……
一點留戀也沒有呢？
三天后，君九燕和君九望在暗河邊上告別。
君九望帶著第一批湯族牧民往南回漠北。
君九燕孤身一人北上。
看著那越走越遠的身影，君九望十分不舍。
“母親，十四哥哥還會回來看我嗎？”
玉箏公主道：“會的。他心里有你?！?/p>
“我心里也永遠有十四哥哥。”
君九望嘴角咧開，仰頭看著玉箏公主。
“母親，我們快回去吧，外祖父和阿離哥哥，小寶還等著我們呢。”
“好?！?/p>
玉箏公主掉轉馬頭，帶著身后長長的隊伍，縱馬離開。
漠北平息了戰爭，南夏軍也撤了出去。
百姓們的生活終于回歸了平靜。
隨著天氣日漸回暖，往年因干旱而干裂的土地沒有出現。
今年的雨水格外充沛，草原上早早就呈現出一片風吹草低見牛羊的美景。
碧波蕩漾、云影移動。
天似穹廬，籠蓋四野。
一切都預示著，今年對于草原的牧民們，會是一個富庶年。
三個月后，太后終于要啟程回南夏了。
一來，等他們回到京城的時間，殷姮就已經快要生了。
二來，書院的考試馬上要開始了。
玉箏公主和君九望一直把太后的馬車送到邊境線。
君九望拉著鳳離和殷小寶的手，眼眶又紅又腫。
“阿離哥哥，小寶，我一定會回南夏看你們的。“
鳳離倔強的含眼淚。
殷小寶早就鼻涕一把淚一把，衣服都哭濕了。
“哇~小十五，我會想你的。等我把生意做到漠北，我就天天陪著你?！?/p>
三人抱作一團。
君九望拍著他的后背。
“你回去好好考試，一定別再考最后一名，惹太傅生氣了哈?！?/p>
提起考試，殷小寶哭得更兇。
另一邊，玉箏公主和太后隔著馬車的簾子，手牽手望著。
“玉箏，照顧好自已，有事就讓人給京城送信，別一個人扛著哈?！?/p>
玉箏一直強忍著的眼淚，此刻再也忍不住掉下來。
她聲音哽咽。
“好。姐姐也要保重自已，帶孩子的時候，也注意多休息?！?/p>
兩人隔窗相望，又是一陣淚眼婆娑。
待馬車啟程，殷小寶說自已哭累了，要睡一會。
鳳離直接把人薅起來，把書往他面前一攤。
“這篇文章你昨天就該背會了。”
殷小寶賣慘：“阿離哥哥，我昨天一想到要跟小十五分別，就太傷心了，都沒睡好?！?/p>
鳳離直接戳穿。
“你昨天早早就睡了，睡著后一直打鼾磨牙到天亮。中間一刻也沒停過?！?/p>
殷小寶啞口無言。
鳳離繼續刺激他。
“回去就要考試了，你要是不能前進十名，殷太傅就不讓你出門。萬一再查出你的百寶堂，別說是把生意做到漠北，現在的能不能保住，都很危險?！?/p>
殷小寶光想想，就感覺天塌了。
“阿離哥哥快別說了，我背，我背還不行嗎？”
這一路上，咕嚕嚕的馬車聲中，夾雜著一道可憐巴巴的背書聲。
那聲音磕磕絆絆，如和尚撞鐘，機械的沒有感情。
某一刻，殷小寶掀起簾子，悲慘的對天高呼。
“人生，太難啦！”
……
五年后。
第一縷光亮漫上山頭，然后漸漸在帳幕如云的軍營鋪開。
鄒平晨練完，拎著大刀從訓練場回來。
走到拐角的地方，沒注意到腳邊還有個人，猝不及防的被拌了一腳。
“哎呦……”
鄒平接連往前邁了好幾個踉蹌，才撐著大刀堪堪穩住身形。
回頭一看。
嘿，金石這小子大早上的，不去訓練，干嘛在地上躺著？
鄒平走過去，踢了金石一腳。
“還在為沒給你升官，難過呢？”
金石轉過身子，給鄒平一個后背。
不理他。
有兩位四品校尉立了大功，昨日升成了二品都統。
金石進軍營已經七年了，最高職級也才是四品校尉。
半年前，還因為在擒獲山匪的時候魯莽犯了錯，被降了一級。
鄒平知道他來軍營的雄心壯志，以為他是因為升官沒他的份，在這里生悶氣。
他坐在金石身邊，以過來人的身份安慰他。
“年輕人，以后的路還長著呢。誰的人生還沒個坑坑坎坎、曲曲折折？”
“你才二十一歲，你看看那些人，這個年紀還是小兵的，多著呢?！?/p>
“我知道，你一直拿太子當榜樣。但人家太子那是天之驕子，天降神通。人家十幾歲的時候就一戰成名，咱們這凡夫俗子，十個腦子加起來，都不如人家一個腦子好使。你干嘛跟他比，那不是自取其辱嗎？”
金石越聽越不開心，默默的瞥了鄒平一記。
“她今年十七了?！?/p>
鄒平腦子一懵。
“誰十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