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我們往那所謂‘代表’的套子里引，就是要分化我們，讓我們信了他們的鬼話！”
“江縣長沒有誠意，混淆視聽，故意將我們往二十里的地方引?！?br/>“大家想想，為什么非要帶我們去那么遠的地方？分明就是拖延時間，好讓他們有機會做手腳！”
一部分本已趨于冷靜的工人臉上又浮現出了疑云。
“這還不是最惡心的！”馬衛見初步效果達到，立刻加重砝碼，再次將矛頭精準指向魯言剛才對青皮的合理限制，“大家看到沒？這位魯書記，更是赤裸裸地搞歧視！”
他故意加重這個詞語，“就因為我們青皮兄弟以前坐過牢，當過‘社會不穩定分子’，就剝奪他做代表的資格？”
“這是什么狗屁道理？”
“憲法上哪條寫了坐過牢就不能替人討公道了？”
“你們不是說依法辦事嗎？這難道不是歧視？！”
“是對我們所有有過‘過去’的、想要改過自新的兄弟的侮辱？！”
這一招極其陰毒。
他巧妙地將魯言基于現場安全，青皮沖擊警戒線、極具攻擊性而作出的正當判斷，偷換成“對特殊人群的體制性歧視”，引發了人群中不少曾被邊緣化的人或家屬的同理心。
幾個平時跟青皮相熟、甚至也曾有過不光彩經歷的青壯年立刻跟著叫嚷起來：
“對！憑什么不讓青皮哥進去？！”
“坐過牢怎么了？坐過牢的人就不是人了？就低人一等了？”
“魯書記你是看不起我們這些人吧？！”
青皮本人更是像被注入了興奮劑，剛剛被壓制下去的兇悍瞬間點燃，梗著脖子，眼里充血，盯著魯言，恨不得立刻撲上去。
“我們不接受！”馬衛振臂高呼，聲音洪亮得如同驚雷炸響，“這種侮辱性的、毫無誠意的所謂‘方案’，我們絕不接受！”
“張世杰被無緣無故抓了，我們要的是紀委給個光明正大的說法，而不是被這樣糊弄、被這樣區別對待！”
“不接受！”
“不接受！”
被再次煽動起來的情緒如同被投入干柴的火堆，迅速復燃并呈現出比之前更加兇險的暴戾特征。
人群前排出現明顯的騷動和擠壓，隔離帶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年輕的民輔警們的手臂被推搡得發麻。
魯言氣得臉色鐵青，剛要厲聲駁斥馬衛惡意扭曲事實的指控，卻被江昭陽一個極其隱蔽的手勢制止了。
江昭陽知道，與一個故意胡攪蠻纏、倒打一耙的陰謀家在語言上糾纏毫無意義，只會被他帶入無休止的詭辯深淵。
趁著人群因“歧視論”而再次掀起憤怒浪潮，馬衛極其隱蔽地向青皮身邊靠了靠。
他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語速極快、音調極低、帶著一種亡命之徒孤注一擲的瘋狂，向青皮發出了最后的指令：“別他媽叫喚了！現在！動手！”
他眼神死死鎖定不遠處被數名公安干警隱隱護在核心位置的江昭陽。
青皮本能地一愣，猙獰的面孔上閃過一絲極快的不安和猶豫。
江昭陽的鎮定和剛才言語間流露出的力量，讓他潛意識里有些發怵。
“看你的了！”
“抄家伙，沖上去，用你的三節棍，給我狠狠擂江昭陽！”
“照要害打！”
“胳膊、腿、尤其是頭！”馬衛的聲音像淬毒的冰錐，一個字一個字釘進青皮的耳朵。
“現在？……江、江縣長他……”青皮的目光掃過江昭陽挺拔的身形，一個激靈，喉結滾動了一下，“他……他可是個練家子??！”
“我聽說身手厲害得很……”對暴力的原始恐懼和對強者的天然敬畏，在青皮這種人心里是并存的。
他本能地預感到，硬碰硬自己未必討得了好。
馬衛眼中閃過極度不耐和鄙夷，但嘴上卻用一種近乎蠱惑的、描繪美好未來的語氣低吼：“怕什么？！”
“我要的就是他的身手！”
“蠢貨！你想想看，”他的聲音更加低沉急促，卻充滿了煽動性，“只要你上去動手！”
“不管打沒打中，只要他江昭陽敢還一下手！”
“只要他的拳頭碰到你一點皮，或者他的警衛出手傷了你一點！”
“你就順勢躺倒在地?！?br/>“那畫面——‘縣委常委、副縣長江昭陽毆打手無寸鐵的上訪者’！”
馬衛眼底閃爍著野獸般嗜血的興奮光芒，“我的人就在旁邊架著手機拍！”
“鏡頭會捕捉到一切！”
“現場這么多‘人證’！視頻會第一時間出現在全國各大平臺的頭條熱搜！‘暴力維穩’、‘毆打群眾’，到時候白的也能被噴成黑的！”
“他江昭陽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別說這官位了，他這輩子都別想翻身！整個縣紀委都得跟著震翻天！”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拋出那個致命的誘餌：“你得到的是什么？想想吧，兄弟！”
“事后，你會得到二十萬現金！”
“二十萬現金，夠你以后逍遙生活了?！?br/>“是現在慫了當孫子，還是豁出去搏個富貴？！”
青皮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二十萬，這個數字在他腦海中炸開。
可是，對方是縣長啊......
“馬哥，這...這能行嗎？”青皮的聲音有些發抖。
馬衛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怕什么？現場這么亂，他先動手打人，我們占理！視頻一發，輿論一炒，他江昭陽就是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青皮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江昭陽。
那位縣長站在臺階上，身姿挺拔，面對騷動的人群依然保持著驚人的鎮定。
不知為何，青皮感到一陣莫名的心虛。
“快點決定！”馬衛催促道，“我代老板做主，事成之后再加五萬。二十五萬，干不干？”
“二十五萬現金”這幾個字，像一把重錘，狠狠砸在青皮那點僅存的畏懼天平上，瞬間將其砸得粉碎！
他眼睛里最后一絲猶豫徹底被貪婪和豁出去的暴戾取代。
什么后果，什么江昭陽的身手。
在實實在在的金錢和對江昭陽即將身敗名裂的惡毒幻想面前，都成了飛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