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警方有求于她，林語曦真的不想再聽到這個名字。
當晚，她和傅庭川快速捋了一遍時間線。
一，封楚聿于半個月前，被警方逮捕，理由是收買法醫助理置換秦若詩的遺體，人證俱全。
二，封楚聿聲稱，在沒見到林語曦之前，是不會承認任何犯罪事實的。
被逼到懸崖邊，林語曦已經沒有選擇了，為了整個城市的和諧與文明，她必須去。
可傅庭川不支持，斜靠在床頭，眉頭高聳，仿佛下一秒就能把封楚聿夾死。
“讓他爛在局子里。”
林語曦默了一秒，“要不你在外面等我？”
警察局里能發生什么意外，傅庭川未免太杞人憂天。
身側，某人已經拿出手機，給自己的下屬回話：“傳話給封楚聿，要見我老婆，就帶著我一起見，否則免談。”
林語曦：“......”
不失為一個辦法。
被封楚聿的事這么一折騰，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曖昧氛圍都灰飛煙滅了。
分針轉過一圈。
林語曦刷著手機，等待傅庭川的下屬回話。
冬季的氣溫低，即便室內有恒溫系統，她還是覺得雙腳冰涼，可能是當年大出血留下的后遺癥。
于是，她偷偷伸出腿，貼到傅庭川的大腿上。
人形暖寶寶。
本以為下一秒就要被傅庭川抓開了，沒想到，他直接用手握住她的腳背，溫熱的體溫穿透皮膚，由下蔓延開來。
“怎么這么冰？”
林語曦委屈地看著他。
還好意思問。
“有點冷?！?/p>
傅庭川立刻掀開被子，光著腳，走到臥室門口，把地暖往上調了兩度。
“不夠再跟我說?！?/p>
“......哦?！?/p>
看他這么盡心盡力，林語曦心中有再多的怨氣都散了。
她等啊等，終于在接近十二點的時候，等到了傅庭川下屬的回電。
“傅先生，警局那邊說，犯罪嫌疑人同意了。”
林語曦默默看著傅庭川的側臉，聽他回道：“我老婆還要上班，明天早上九點，僅此一次，過期不候?！?/p>
“好的，傅先生?！?/p>
掛了電話后，林語曦笑著吐槽：“你還真是不客氣，封楚聿肯定被你氣得晚上都睡不好了?！?/p>
傅庭川揚眉，“心疼了？”
林語曦瞪眼。
超級無敵大污蔑！
“誰心疼了？！”
傅庭川笑了笑，在她發頂親了一口，“封楚聿該慶幸，那個毒不是他下的，否則，他不會像現在這么幸運?！?/p>
都要被判刑進監獄了，在傅庭川嘴里，叫幸運。
林語曦麻了。
“傅庭川，你報復別人的手段，該克制一下了。”
傅庭川擰眉，“我不克制？”
他這還叫克制？！
林語曦開始回憶，“其實我從不在乎秦若詩淪落到何種下場，所以你沒必要那樣對她?！?/p>
游離在法律邊緣，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危險的。
“還有這次，你沒必要冒著生命危險，跑去緬國，我們缺的只是解藥而已，不是非要干倒封楚聿?！?/p>
縱橫商場十幾年，傅庭川最擅長的就是斬草除根，絕不會給對手起死回生的機會。
留著禍害，只有一個結果：林語曦繼續受傷。
傅庭川‘嗯’了一聲。
林語曦聽出了敷衍，“下次你還會這么干，是不是？”
傅庭川只是笑笑，“我老婆果然了解我。”
林語曦氣竭。
熄燈睡覺的時候，她故意背對著傅庭川，留下一個冷漠至極的背影。
夫妻背對背而睡，是分房的開始，并且大概率會以離婚告終，傅庭川怎能允許自己有一絲一毫離婚的可能，湊上前，在她肩上落下一吻。
“老婆?！?/p>
林語曦不想理他。
尤其是在看到他不珍惜自己性命的前提下，還嘻嘻哈哈，她心里就更氣了。
“我已經睡了?！?/p>
傅庭川：“......”
真生氣了。
他的態度軟下來，“老婆，換做是你，你會允許有人有可能對我不利嗎？”
林語曦說不出‘會’字。
她在泰國的光榮事跡，也不見得安全到哪兒去。
“我要聽你保證。”
見這個僵局有解決的可能，傅庭川抓住機會，大手順著她的腰際線探進去，掌心覆在她小腹上，輕輕摩挲著。
“想聽我保證什么？”
磁性低啞的聲音貼著她的耳際傳來，仿佛是一件作弊利器，光是聽著，就暈了腦。
“傅庭川，你好煩！”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傅庭川頓時意識清明。
怎么就煩了？
因為對她動手動腳？
他倏地松開手，認錯態度良好，“我有錯，我認?！?/p>
林語曦咬牙，這個男人和她根本不在同一頻道。
頂著這樣一副皮囊和聲帶，讓她在吵架的時候都失了氣勢。
“你保證，這輩子不會再踏進警局一步。”
頭頂傳來傅庭川的輕笑，“那明天我怎么進去？學沈墨塵，推個輪椅滾進去？”
邏輯漏洞被抓了，林語曦轉過身，用手戳他的胸膛，“我說的是，除了明天?！?/p>
傅庭川抓住她作亂的食指，在她指尖親了一下。
“我保證。”
林語曦像觸了電般，‘咻’地抽回手指，“我要聽完整的句子。”
傅庭川耐心十足，“好，我保證，除了明天早上，這輩子不再踏入警局一步。”
林語曦接上：“如果沒做到，這輩子就沒老婆?！?/p>
“不行?！?/p>
林語曦怒視他。
“我可以用身體健康發誓，唯獨沒老婆，不行。”
“那你就不是真心的！”
為了證明自己，傅庭川不得已重復道：“我保證，除了明天早上，這輩子不再踏入警局一步，否則就失去一條腿，或......”
林語曦捂住他的嘴。
他在瞎說什么，婚姻難道比四肢健全還重要嗎？
“……算了?！?/p>
輸給他了。
傅庭川伸手撫平她翹起的嘴唇，“林語曦，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不到萬不得已，我絕不可能離開你?！?/p>
這句話還算能安撫人。
林語曦拱到他懷里，像只黏人的小奶貓，“抱我?！?/p>
傅庭川失笑。
他伸出一只胳膊，將她緊緊摟進懷里。
林語曦的患得患失，是他一手造成的，他明白。
所以他要用一輩子償還。
卸任傅氏集團總裁之職后，很多集團向他拋出橄欖枝，時薪可觀，但都被他推掉了。
一來，他不缺錢。
工作向來只是他用來排解情緒的工具而已。
二來，他要陪老婆。
豆芽童裝一個足矣。
懷里的人閉著雙眼，睡顏安恬，睫毛像兩把刷子，隨著呼吸輕輕顫動，在眼底投下陰影。
鼻頭小巧精致。
唇形飽滿。
尤其是窩在他臂彎里，困得不知天地為何物的樣子，讓他心癢難耐，呼吸一緊再緊。
“林語曦。”
夜幕中響起他繾綣的話語，極盡纏綿和柔情，每個字都像在蜜里浸潤過。
“我愛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