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家宴下來,令畢鳳琴與陸嬸兒之間的關系親近不少,畢竟歲數與身份都擺在這里,她倆才不會像年輕女孩一般,為那些陳年舊事而爭風吃醋。
并且,畢鳳琴與陸嬸兒約好,大年初六那天一起返回京城。
這就意味著,從大年初六開始,楊劍就得一個人在奉天工作、生活了。
騰野提前返回蘇家門口等待陸懷遠夫婦,他在剛剛的聚會上,出了口大氣,冒了場風頭。
他與李良聯手將那位正局級的干部欺負到抬不起頭,罰到喝不了兜著走。
這還是沒提楊劍的前提下,若是提及到了‘奉天第一秘’楊劍,那位正局級干部不得當眾磕頭啊。
蘇家人站在門口恭送陸懷遠夫婦,而楊劍卻得將陸懷遠夫婦送上車、送出院、送到徹底消失在視野里才肯轉身回去呢。
可沒等楊劍走進家門呢,褲兜里的電話又響了,他掏出來一瞧,竟然是‘酒仙’裴斯凱的電話。
楊劍都不用猜,他搶先問裴斯凱,“報地點吧,我盡快趕過來。”
裴斯凱環視一圈屋子里坐著的幾位書記、市長,不禁嘴角微揚,他故意拔高了幾分聲調,倍有面子地丟出一句:“還得是我兄弟,那你盡快過來吧,我與老褚、利人他們一起等你。”
裴斯凱的話音一落,滿屋子人都跟著笑了起來,奉島市委書記褚紅財打趣道:“還得是裴院長啊!一通電話楊主任就到!”
褚紅財的話音剛落,奉陽市委書記孫利人就開始補刀:“誰不知道裴院長最愛喝花酒了,我猜楊主任就是奔著喝花酒來的。”
“老孫,我勸你說話悠著點,金主任可在這呢,萬一她跟楊主任告狀,那你這個窮書記也就干到頭了。”
奉溪市委書記夏德良的這句玩笑話,逗得在場得所有人都哈哈大笑。
唯有正在服務各位領導的金露沒有笑出聲響,她等眾人的笑聲停止后,這才為楊劍與自已,打抱不平。
“夏書記的玩笑話我可不贊同。第一,我從來不跟楊老板告狀。第二,孫書記也不窮呀~我剛才聽見孫書記搶著要買單呢。”
金露不愧是奉天官場里的‘萬金油’,她僅用三言兩句就能替自已正名,幫孫利人解圍。
“哦?難得老孫想搶單,那咱們就成全孫書記一次?”褚紅財在這群人中是老資歷,他說話幾乎沒人會反對。
“好啊~那就讓孫書記破費一次吧。”剛被省委提拔、重用為奉朝市委代書記的竇志剛也來了。
竇志剛與楊劍的私交一直都很緊密、牢靠,當他收到褚紅財的邀請電話后,便放下家人,欣然赴約。
而被金露當眾架起來的孫利人則是爽快利落地表態:“沒問題!今晚我買單!大家敞開肚皮吃!”
但是,不會有人白吃孫利人的飯菜,尤其是被楊劍舉薦為省農業農村廳廳長的常東來。
他就主動站出來為奉陽市內的農戶們,與奉陽市委、市政府建言獻策,“對了孫書記,我們剛引進一批新種子,正想找個地方推廣呢。您要是相信我們,相信科學,那年后咱們議一議?”
奉陽市是農業大市、農業強市,素有奉天省內糧倉的美譽,自然也是省內最佳的示范與推廣的地點了。
更何況,奉陽市委書記孫利人也正愁如何提高糧食產量,增加農戶們的平均收入呢。
于是,孫利人與常東來一拍即合,他倆當即決定聯手推進這項既能增產糧食、又能讓農戶增收的實事。
而奉溪市委書記夏德良,也是常東來的原領導,卻挑理了,“東來啊~你可不能忘記你是從哪里出去的呀~有好事兒可不能忘記家里呀~”
聞言,常東來微笑著解釋句:“我常東來忘記誰也不會忘記老領導啊~老領導放心吧,我年前就跟家里溝通好了,他們沒向您匯報嗎?”
此話一出,夏德良微微一怔,他誤會常東來是小事兒,可下面的人不向自已匯報,這事兒就大嘍~
而在場的書記、市長們都能敏銳地察覺到這件事兒里的不對味兒。
正在房間里的氛圍有點微妙之際之時,奉鐵市委書記曹博,姍姍來遲了,“不好意思諸位,我來晚了。”
曹博的到來,令氣氛再次恢復到了活躍當中,褚紅財單手指著曹博說:“罰酒!”
曹博笑道:“沒問題!罰多少我都認!不過——我今晚不能喝多,楚省長給我加作業了,我得連夜返回奉鐵寫作業。”
曹博這話,既是實話,也在炫耀,大年初一被省長叫去‘加作業’,這份看重,可不是誰都有的。
而在座的都能猜出作業的內容,無非就是因為春晚上的那句“比較大的城市——奉鐵”嘛。
“恭喜曹書記掌管全國人民都知道的比較大的城市。”孫利人帶頭為曹博道喜,畢竟奉鐵市的名聲被老根給帶火了。
褚紅財接話說:“等老根回來了,曹書記得好好擺一桌了。”
曹博笑道:“哪能輪到我給老根接風啊?胡常務的電話都打到CCTV了!”
“好了,好了,咱倆聊點其他的吧。”夏德良提醒各位,不要把話題扯到常務副省長胡鐵明的身上。
曹博坐到褚紅財的身邊,問褚紅財:“鑫杰怎么沒來?”
顧鑫杰是曹博的同學,現任奉島市委副書記、市長,他跟褚紅財搭班子。
褚紅財輕聲告訴曹博:“他負責留守,我出來應酬,哪能都出來呢。”
褚紅財的話音未落,包廂的房門就被人敲響了,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這伙人的核心——楊劍。
而看清房間里竟然坐著這么多的書記與市長,楊劍真想,調頭回家。
可礙于情分與身份,楊劍又不得不提醒他們,“我說各位領導啊,這大年初一頭一天,你們不需要在轄區內值守嗎?”
褚紅財率先回答楊劍:“雖說我們有責任、有義務留在轄區內值守。但是——”
“一個地方的穩定運轉,從來不是靠哪一位書記、哪一任市長留守撐起來的。”褚紅財的觀點,博來大家的一致贊同。
“而真正成熟的治理體系,靠的是一套嚴密順暢的黨內制度、分工明確的工作機制和層層壓實的責任鏈條。”
褚紅財不愧是位老資歷,他當場給楊劍等人上堂課。
“只要制度在、規矩在、程序在,即便主要領導不在一線,各項工作照樣能有序推進、高效落實。”
“整個班子、整套系統,都能依規運轉、各司其職,確保政府工作不斷檔、不缺位、不跑偏。”
褚紅財的話音剛落,楊劍便帶頭開始鼓掌,眾人也都給予褚紅財熱烈的掌聲與極高的肯定。
楊劍到場后,聚會正式開始,金露沒讓服務員進來服務,而是由她來親自服務在場的所有領導。
第一杯酒,照舊由資歷最老的褚紅財來提,他舉起酒杯,環視一圈在場的所有人后,緩慢說出開場詞。
“首先,借此新春佳節,我祝在座的各位,新春愉快、闔家安康、萬事大吉。”
“其次,咱們今天能聚在這里,多虧了楊劍兄弟。”
褚紅財把目光投在楊劍的身上,眾人也都把目光聚焦在楊劍的身上,“這份情誼,大家都會銘記。”
而被眾人聚焦的楊劍,則是略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點頭點,逐一眼神兒回敬。
“最后,新的一年,咱們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互相搭臺、互相扶持,把工作干好,把日子過好,把全省的經濟搞上去!干杯!”
“干杯!”眾人一起舉杯,一口悶掉杯中酒。
褚紅財之后就沒有人肯站出來提酒了,大家都是老相識了,該簡化的步驟也都簡化掉了。
楊劍單敬褚紅財一杯,并當面送出新春祝福,褚紅財陪楊劍喝一杯,他對楊劍說:“明華碰見點難處,不過問題不大,我會幫他處理好的。”
楊劍并不清楚朱明華碰見了什么難處,不過有褚紅財替大師兄撐腰,楊劍相信朱明華一定能夠妥善解決的。
但是,褚紅財主動提出這事兒,楊劍就得欠給褚紅財半分人情。
隨后,曹博主動敬楊劍,他拉著楊劍的手,竊竊私語道:“楚省長給我單獨加作業了,他讓我盡快擬出一份...........”
聞言,楊劍不禁暗暗感慨,陸懷遠與楚大山真是心有靈犀,他倆都在圍繞‘比較大的城市——奉鐵’而做文章。
“好事兒!你寫好了發給我一份,我幫你們呈到陸書記的桌面上。”楊劍正愁如何完成陸懷遠所布置的作業呢。
這下好了,可以參考、借鑒、甚至是照抄曹博的作業了。
“好!等我寫好了就發給你,你讓政研室的筆桿子們幫我把把關!”曹博并不清楚楊劍想照抄自已的作業。
相反,曹博還巴不得自已的作業,能夠讓省委政研室的筆桿子們好好潤色潤色呢。
“老板~新年快樂~”金露來找楊劍算賬了,她想好好問問楊劍,這都一年了,答應我的孩子什么時候兌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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