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8章國師磕頭

    齊天質問北戎國師蔣亞林的時候，他的神色是非常平淡的，語氣也是風輕云淡，感覺就像是老朋友在跟你開玩笑一樣，似乎是幾句尋常的玩笑話。

    蔣亞林事先就準備了一番說辭，他相信只要他把這套說辭亮出來，一定能夠讓齊天收回成命，收回讓北戎皇帝和儲君一起來邊境向大趙國道歉的無理要求，可是還沒有等到他把這番話說出來的時候，高金梅和金錦就一臉興奮地站了出來，一左一右護在齊天身邊，兩眼冒光地盯著蔣亞林。特別是高金梅，兩眼中的光芒之亮宛如星辰，讓人望而生畏。

    蔣亞林有一種被饑餓無比的猛獸盯上的感覺，隨便一個小動作都有可能引起猛獸的過激反應，火力全開地向他撲過來。蔣亞林渾身戰栗，額頭的汗都冒了出來，他沒敢托大，第一時間就將護體真元釋放出來，激活了一件防護玉佩，在他身前形成了兩層防御結界。

    “齊天上仙，還請約束貴部，咱們有話可以好好商量，千萬不要動手，傷了和氣。”蔣亞林試圖用言語安撫住瀕臨動手邊緣的高金梅和金錦。

    “你覺得你有和我們主人調價還價的資格嗎？看來你還沒有認清楚形勢，不如讓我來教你做人吧。”高金梅輕蔑地道。

    “高前輩，對付這種人，不用你出手，我一個人就可以了。”金錦急于向齊天表現及證明一下自己的作用，自然要搶著上了，至于他的修為境界比蔣亞林低，實力可能也略有不如的事實，他全都暫時拋到了一邊。

    齊天笑了笑，道：“蔣亞林，我給你一個機會，你選吧。我兩個下屬都想讓你認清楚一下形勢，你選吧，你打算跟誰交手？”

    蔣亞林的目光在高金梅和金錦的身上來回掃過，剛才他的眼中只有齊天，根本就沒有心思放到齊天身邊的人身上，前段時間，齊天在大趙國創出偌大威名，可是都是齊天只身一人做出來的，可沒有說齊天的身邊有特別厲害的手下。在他看來，最多就是金丹境一層，難道還能是和他比肩的金丹二層嗎？

    不過這會兒，當蔣亞林的目光看到高金梅和金錦的時候，震驚地都快失去了呼吸。他首先看得是高金梅，高金梅的目光充滿了侵略性，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機更是牢牢地鎖定住了蔣亞林，絲毫不用懷疑，只要齊天一點頭，那么高金梅一定會像是一頭雌豹一樣，沖出來，用手中的匕首，第一時間割破他的喉嚨。

    高金梅沒有遮掩自己的氣息，蔣亞林還是能夠比較清晰地感受到高金梅的修為境界的，這竟然是一個比他更高一層的金丹境三層的強者，雖然說修為境界高并不代表戰斗力一定高，但是修為境界高的人，絕大部分情況下，其戰斗力都是高于低修為境界的修仙者的。而高金梅給他的感覺，絕對不會是例外之人，也就說一旦雙方交手，那么他大概率會敗在高金梅的手中，說不定就此送了自己的小命，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蔣亞林第二眼看的是金錦，他看到金錦的時候，首先是松了一口氣，金錦的修為境界不如他，身上的裝備也沒有他的好，也就是說兩人一旦交手，他取勝的把握還是比較大的。但是他口氣還沒有吐完，蔣亞林就發現金錦看起來好眼熟，他仔細再看了金錦一眼，越看越是覺得眼熟。

    “你……你是金錦？赤狄的金錦道友？”蔣亞林突然想起來金錦是誰了，兩人以前見過不止一次，曾經多次在修仙者交流大會上坐而論道，相互交易自己短缺的修煉資源，兩人之間算不上是關系特別好的朋友，但是也算混了個臉熟，總是有見面三分情的交情。只是距離上一次見面的時間有點久遠，屈指算來，已經超過五十年了，這么長時間不見，也就難怪他們倆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來彼此。

    其實，金錦認出來蔣亞林的時間要比蔣亞林早一些，畢竟蔣亞林一上來就自報家門，金錦就算是隔了五十年不見蔣亞林，但是在知道蔣亞林是誰之后，再從記憶中把蔣亞林翻出來就容易多了。只是金錦這個時候卻是不會去和蔣亞林攀交情的，惹得齊天生了氣，蔣亞林這個幾十年前的熟人難道還能代替他承受齊天的處罰嗎？

    金錦笑了笑，道：“總算是認出來我了，我還以為你蔣亞林突破到金丹境二層，做了北戎人的國師之后，就不打算認我這個老朋友了。不過很遺憾，咱們倆的交情那都是很久遠以前的事情了，而且說起來，咱們倆之間真的不算熟，我是不會為了你而向我家主人求情的。”

    “齊天上仙是你的主人？你不是赤狄人嗎？赤狄和大趙可是宿仇，可不是那么容易化解的，你怎么做了齊天上仙的下屬了？”蔣亞林不解地問道。

    高金梅嘿嘿一笑，道：“你說錯了，不是下屬，而是仙奴，和我一樣，我們都是主人的仙奴。”

    “仙奴？”蔣亞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當然明白“仙奴”兩個字代表了什么樣的含義，“怎么可能？”

    蔣亞林有充分理由懷疑這一切，一般能夠將一名修仙者收為仙奴，需要滿足兩個先決條件，首先是主人的實力一定要強過仙奴的，就算是這一點有欠缺，那主人也該掌握著能夠完全克制仙奴的手段，其次，就是仙奴一定得是自愿，倒不一定是“心甘情愿”的那種自愿，也可以是被揍得受不了而甘愿為奴的那種自愿，但是無論是那種情況，都是極其難以達成的條件。傳言中的齊天是很厲害，但是貌似也沒有厲害到能夠收金錦這樣的金丹強者為仙奴的程度吧？

    “怎么不可能？蔣亞林，或許你還不知道吧？就在幾天之前，赤狄一皇六王全都死了，他們的國師鞠上人也是被殺，還有他們赤狄皇室的老祖宗，叫什么密熾牞的，也掛了。除了他們之外，還死了好幾個金丹強者，蒼狼衛盡數被殺。相比起他們，金錦能夠做主人的仙奴，不知道幸運多少倍。”高金梅拋出了一連串的重磅炸彈。

    蔣亞林馬上被這些消息炸的七葷八素，腦袋嗡嗡直響，眼前也是直冒小星星。“怎么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了？赤狄的天可汗就是我們主人親自斬殺的，我還殺了左右賢王，他們的腦袋還在我這里，要不要看看？”高金梅說著就取出了收斂著左右賢王首級的木盒。

    蔣亞林看著木盒中的首級，猛地打了一個機靈，赤狄的左右賢王，他自然是認識的，大家都是金丹強者，修為境界相若，他還是北戎人的國師，地位上也仿佛，倒是能夠說的上話，故而彼此間還算是熟悉，他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到有一天，他竟然會在一個木盒子中看到赤狄左右賢王的腦袋。

    “別廢話，別墨跡。蔣亞林，趕快選吧，是選高金梅，還是選金錦，你自己決定。”齊天這時候開口道，“你放心，我會允許你們公平決斗的，我保證在你們戰斗的時候，不會插手，給你們公平決斗的機會。”

    高金梅和金錦聞言都變得躍躍欲試，兩人都興奮地看著蔣亞林，都想著殺了蔣亞林之后，把蔣亞林身上的儲物袋據為己有，身為北戎人的國師，蔣亞林的身家一定很豐厚，足可以讓他們發一筆了。

    可是接下來的一幕，讓高金梅和金錦大失所望。在意識到齊天憑借一己之力，帶著幾個手下就將赤狄的絕大部分金丹強者給一鍋端了之后，蔣亞林的驕傲、矜持和自信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極度的惶恐，不僅僅是為了北戎的未來，更是為了他自己的安危。

    蔣亞林都快后悔死了，早知道齊天這么生猛，他就該悠著點了。他可真是壽星老兒上吊，嫌棄自己命太長，非要上桿子幫著北戎皇帝和太子化解危機，結果危機沒有化解成，相反還把自己給陷了進去。這要是一個處理不好，他的小命就有可能要交代在這里了。

    識時務者為俊杰，蔣亞林在意識到齊天不好對付之后，馬上將身前的兩層護體的防御結界撤掉，然后換了一張笑臉，朝著深深做了一揖，陪笑道：“齊天上仙，請恕在下眼拙，沒有意識到你的高人一等之處，我在這里向你正式賠罪了。”

    做完這個揖之后，蔣亞林就要直起腰來，高金梅冷哼一聲，道：“違背我們主人的要求，不讓北戎人的皇帝和太子來向我們主人還有大趙百姓賠罪，這就罪孽深重了，剛才又冒犯我們主人，那就更是罪上加罪了。犯了這么多事，鞠個躬，嘴上不輕不重地道個歉，這事就算是完了？蔣亞林，是你把自己看得太高，覺得自己是金面，誰都得給你面子？還是你把我們主人看得太低，覺得可以隨便糊弄完事？”

    高金梅這話可以說是誅心之言，蔣亞林無論怎么回答都是有問題的，他知道今天這一關已經變成了地獄難度，可不是那么好容易闖過去的，但是一想到闖不過去，很有可能就要把自己的小命賠進去，蔣亞林就不得不抖擻起來精神，在腦海中飛快的想著如何脫身的辦法。

    撲通，蔣亞林選擇了最直接的辦法，他雙腿一軟，膝蓋前屈，身子一矮，就跪倒了齊天的面前。道：“齊天上仙，真是非常的抱歉，由于我的愚昧無知，言語間對你多有冒犯，我在這里向你磕頭賠罪了，希望你大人大量，大人不記小人過，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一邊說著，蔣亞林一邊給齊天磕頭。腦袋砰砰撞到地上，聲音震天，這個時候，借蔣亞林三個熊心豹子膽，他也不敢弄虛作假。

    包括齊天在內，誰也沒有想到蔣亞林如此不堪，竟然會用這種方式來向齊天道歉賠罪。男兒膝下有黃金，更何況，蔣亞林還是金丹境二層的修仙強者，而且還是北戎人的國師，如此種種，越發顯得他下跪道歉有多么的難得，不過這也從側面說明了齊天以一己之力，掃平赤狄的金丹強者，這件事對一般人來講，有多么的震撼。

    高金梅給齊天傳音道：“主人，現在蔣亞林的心神已經被奪，而且他還撤掉了防御結界，這個時候正是殺他的好時候，就算是不殺他，主人也不妨趁著這次機會，將他收為主人的下一位仙奴。”

    齊天卻是搖了搖頭，他不是嗜殺之人，除非是形勢所迫，否則的話，他是不會輕易殺人的。至于收蔣亞林為仙奴的提議，他更是看不上眼，一方面，齊天根子上還是覺得人人平等的，手底下弄一堆仙奴，這是他所看不上的事情。另外一方方面，齊天不是那種絕情之人，他對每一個仙奴都很不錯，這也就意味著，每一個仙奴對他來講不是用完就可以甩掉不管的消耗品，這其實對于齊天來講，就是一種羈絆，是一個又一個的因果，它們在將來的某一天，說不定就會成為他日后突破更高境界的心魔。這種心魔，自然是越少越好。當然，齊天也有點看不上蔣亞林的戰力，收這么一個金丹二層做他的仙奴，對提升他的戰斗力并沒有太大的好處。

    “好了，看在內認錯態度還算端正的份兒上，我就給你一個機會，我接受你的道歉，你起來吧。”齊天淡淡地道。

    得到齊天的允許，蔣亞林這才戰戰兢兢地從地上爬了起來，這次他徹底擺正了他的態度，他雙手垂在身邊兩側，低著頭，彎著腰，神色之中既有敬畏也有恭順，他把那些日常在北戎皇帝身邊伺候的太監的做派學了起來，唯恐有一些地方做的不夠規范，萬一惹惱了齊天，那后果就太嚴重了。他已經下定決心，等回去后，一定要好好研究那些太監之類的下人言行是什么樣的，一定得好好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