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珣將脫下來的衣服用力甩了甩，甩掉上面的塵土，然后便平鋪在地上。
隨即他站起身，朝尸骨走過去。
蕭令月看著他的動作，沒說話。
江珣蹲在尸骨身邊，小心地伸出手，從尸骨的手掌下取出那一卷暗黃色的東西。
這東西卡在尸骨的肋骨中間，不太好取。
江珣不想破壞尸骨，只能一點點的調(diào)整角度，試探性地用力往外拔。
然而沒想到，他低估了尸骨的腐朽程度，隨著東西被用力拔/出來的剎那，兩個人都聽到了“咔嚓”一聲脆響。
原本卡住東西的肋骨絲毫承受不住力道，瞬間裂開了，幾根肋骨直接斷成了幾節(jié)，掉在了井底。
“”江珣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但這還沒完。
原本完整的尸骨靠在井壁上，不同的骨頭相互支撐，勉強還能達(dá)成平衡，讓尸骨不至于變得粉碎。
但隨著胸腔肋骨的斷裂，平衡被打破，尸骨的上半身就像土崩瓦解一樣，胸骨、肋骨、手臂骨、肩骨，再到頸骨和頭顱，一瞬間嘩啦啦全都傾瀉摔下，眨眼間就從一具完整的尸骨變作了一堆殘破的碎骨。
而原本落在骨架上、腐朽不堪的黑灰色布料，也在崩塌的瞬間碎成齏粉，與骨灰融在一起，撲簌簌地飄揚飛起。
“咳咳咳”江珣猝不及防被嗆了幾口，本能地捂住口鼻轉(zhuǎn)開頭。
等他緩過氣來時，看著地上碎得跟其他骨頭沒什么區(qū)別的遺骸，一時間呆住了。
蕭令月也沒想到會這樣，驚愕了片刻。
她同情的看著江珣：“尸骨在地下埋了多年，骨質(zhì)也會變得很脆，一碰就斷，這是沒辦法的事。”
江珣沉默了片刻，才說：“我知道。”
一具成年人的骨架本就不太容易通過井口送上去，再加上骨頭松脆，容易斷裂，用什么辦法都行不通。
所以，江珣本來也沒想著能將奶娘的尸骨完整的帶上去，只是突然崩碎成這樣，他有些愣住了。
“我會幫奶娘收斂尸骨的，這東西就給你了。”
江珣悶聲說著，將手里的東西往后一扔，便著手開始收斂遺骨。
蕭令月凌空抓住扔來的東西，入手一瞬間就感覺出乎意料的沉，指尖觸碰的質(zhì)感卻十分細(xì)膩，不像是尋常布料。
倒像是動物的皮質(zhì)。
趁著江珣還在忙碌，蠟燭的余光還沒有熄滅。
蕭令月低頭打量著手里的東西。
這是一卷巴掌長的物件，兩端都用纖細(xì)的麻繩緊緊捆扎起來，布滿了灰塵。
蕭令月輕輕拍去上面的塵土，借著燭光一照，分辨出這應(yīng)該是牛羊皮的材質(zhì)，像是被特殊的藥水硝制過，哪怕被埋在井底與尸骨為伴十幾年，也沒有半點被蟲蛀，或是被腐蝕的痕跡。
保存得相當(dāng)完好。
蕭令月也沒急著打開，翻來覆去看了幾眼，忽然從某個角度，燭光傾斜著照到她手上，原本暗黃色灰撲撲的羊皮卷，隱約泛起了一絲絲金色光輝。
這是？
蕭令月心里驚訝，正要細(xì)看時。
忽然“撲哧”一聲悶響，燃燒了一整晚的蠟燭消耗殆盡，燭光瞬間消失。
整個井底都陷入了一片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