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江陌，布洛妮婭顯得很激動，但又帶著些委屈：
“你不是說再也不來這里了嗎？為什么又……”
江陌也沒正面回答，隨口道：
“就是想起你了，來看看你。”
他把手里的汽水冰山遞到布洛妮婭面前。
“給。”江陌說，“我特地為你買的。”
布洛妮婭完全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十分精致，像座小山一樣裝在杯子里的東西，又看了看江陌。
“這是……？”
江陌微微頓了一下，然后意識到，對啊，孤兒院的孩子，每天能有塊勉強能填飽肚子的面包，或者一碗稀飯，就已經(jīng)是天大的幸福了。
這種精心制作的甜點，根本不是為了果腹而是為了享受的東西，他們大概沒怎么見過。
江陌簡單地向布洛妮婭介紹了汽水冰山，告訴她這是用黑面包，冰塊和汽水混合制成的甜品，味道很好。
“很好吃的，快嘗嘗吧。”江陌鼓勵道。
布洛妮婭小心翼翼地接過杯子，冰涼的觸感讓她打了個激靈。
她從杯子里抽出那根小木勺，猶豫了一下，然后挖了一點點冰渣放進嘴里。
冰涼甜美的滋味瞬間在口腔里炸開，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奇妙口感。
布洛妮婭的眼睛猛地睜大，臉上剎那間綻放出驚喜之色。
那笑容，就像一朵在廢墟里突然盛開的花，明亮得讓人挪不開眼。
這是江陌來到這個世界后，第一次看到她如此開心地笑。
“好吃……”
布洛妮婭發(fā)出一聲贊嘆，然后又迫不及待地挖了一勺。
她邊小口吃著冰山，好奇地問江陌：
“這是在哪里買的？怎么這么好吃？”
江陌坐在她旁邊，輕輕晃著秋千，耐心回答著。
“在鎮(zhèn)子中心的一個小攤上買的，很貴，但你覺得味道不錯就行。”
他沒有隱瞞價格，反而想讓她知道這東西的珍貴。
“是嘛，很貴嗎？”布洛妮婭停下勺子，抬頭問，“多少錢？”
“嗯……五十冬城幣。”江陌回答。
“五十？”
聞言，布洛妮婭歪了歪頭。
江陌看著她純真中帶著困惑的眼神，知道她對錢沒什么概念。
他想了想，換了個說法：“大概……相當于你四五天的伙食吧。”
最近孤兒院伙食估計不太好，這筆錢差不多了。
布洛妮婭的眼睛猛地睜大了，她看看江陌，又看看手里只吃了幾口的汽水冰山，小小的臉上滿是震驚。
這么一點東西，竟然要吃掉她好幾天的飯？
她愣了幾秒，眼神在江陌和冰山之間來回移動。
江陌剛想問她怎么了，突然，布洛妮婭就舉起手里的勺子，挖了一大勺冰山，快速塞進了江陌的嘴里！
冰涼甜美的滋味瞬間在江陌嘴里化開，帶著奶香和汽水的味道。
他被這一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但還是下意識地吞了下去。
“你干嘛呢？”江陌哭笑不得地問。
布洛妮婭沖他露出一個微笑：
“這么好的東西，江陌哥哥也得一起吃！”
她又低頭，小口吃著自已的那部分，時不時抬頭看看江陌，似乎希望他也能感受到這份美味。
那純粹的眼神和簡單的行動，讓江陌的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輕輕觸動了一下。
這孩子……
這時候，江陌看到前面地上，用粉筆畫的跳格子圖案，此刻被孩子們踩得已經(jīng)有些模糊了。
他用手指了指那里：“布洛妮婭，你還記得怎么跳么？之前我教你跳格子，你總是跳不好，氣得直跺腳。”
布洛妮婭的臉頰因為冰涼的刺激而微微泛紅：
“記得，你還嘲笑我笨手笨腳的……不過現(xiàn)在我會了，你看！”
她說著，放下冰山站起身，輕快地跳了幾下，雖然動作還帶著孩子的笨拙，但確實比以前熟練多了。
“不錯嘛。”江陌贊道。
布妮婭又坐了下來，重新抱起她的冰山。
“對了。”江陌繼續(xù)說，“之前我們在院子里撿到的那一顆完整的玻璃珠，我讓你保管來著，你放哪了？”
那顆玻璃珠，是他們在下層區(qū)難得能找到的完好無損的東西，圓潤光滑，在燈光下閃著金光，對他們來說，也算是小小的寶物。
布洛妮婭眼神閃爍了一下：
“嗯，那顆珠子……我好好留著呢。”
她吃冰山的速度慢了下來，低著頭，小小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子邊緣。
片刻的沉默后，她終于忍不住問了積攢許久的困惑：
“江陌哥哥，你……最近怎么都不來了？”
聞言，江陌動作頓了一下。
“最近有點忙別的事。”他回答，“不過，現(xiàn)在我不是來了嗎？”
“你怎么了，布洛妮婭?”
布洛妮婭沒有看他，只是小聲地，自言自語般問出了心底的想法：
“我以為……你是因為討厭我，所以才不來了……”
江陌看著她低垂的頭，心里涌起某種情緒。
他不是討厭她，他只是討厭這個地方。
“怎么會呢？”
江陌看著布洛妮婭的眼睛，認真地說：
“你在我心里是不一樣的，布洛妮婭。你很特別。”
布洛妮婭聽到這話，猛地抬頭看向江陌。
小臉微紅，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但眼神中卻閃著被認同的喜悅。
其他一些孩子在遠處偷看。
他們停下了玩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布洛妮婭手里那個看起來美味無比的冰山。
有人小聲議論著，露出羨慕嫉妒恨的眼神。
“那是什么啊？看起來好好吃！”
“布洛妮婭怎么會有那種東西？旁邊那個哥哥送的？”
“那是上次那個不跟我們玩的家伙吧？”
幾個平時比較調皮，也比較餓的孩子，越看越眼饞。
五十塊冬城幣的甜點，他們連想都不敢想。
嫉妒就像毒蛇一樣在他們心里滋生。
終于，其中一個膽子比較大的孩子，臉上帶著雀斑的男孩，突然朝著江陌和布洛妮婭走過來。
他身后跟著兩個稍微小一點的孩子。
“喂！”雀斑男孩喊道，“你……那個東西是什么？給我嘗一口行不？”
江陌轉過頭，一臉莫名地看向他們。
那眼神，讓雀斑男孩的腳步頓了一下。
“這是給布洛妮婭的，沒你的份。”
江陌一臉嚴肅，毫無商量的余地。
此話一出，雀斑男孩的臉瞬間就漲紅了，覺得自已的面子掛不住。
“什么啊！你為什么只給她？！”另一個孩子叫了起來。
“就是！我們都沒得吃！”
江陌沒有回答，只是端坐在秋千上，周身散發(fā)著一種難以接近的氣場。
他沒有刻意做什么，但也許是經(jīng)歷過生死搏殺，又或許是系統(tǒng)帶來的某種改變，他現(xiàn)在給人的感覺，和之前那個討生活的小流浪孩完全不同了。
雀斑男孩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不公平。
憑什么他們只能吃那干巴巴的面包，布洛妮婭這個不合群的家伙卻能吃這么好的東西？
“江陌……對了，我記得你上次是不是被虎子他們幾個打過？”
雀斑男孩突然想起了什么，指著江陌喊道。
聞言，江陌眼神微微一凝。
虎子那三人也偶爾會來這邊的孤兒院討口飯吃，雖然是街頭混混，但娜塔莎看他們在孤兒院挺老實，便沒驅趕他們，也會給他們一口飯吃，只是讓他們領完趕緊走。
估計是虎子之前跟那些孩子炫耀編造了這事，真是一幫壞種。
“滾，關你屁事。”
江陌直接怒罵一句。
雀斑男孩被江陌的眼神嚇得往后縮了一下。
但他看到了布洛妮婭手里那杯冰山，那強烈的貪婪又戰(zhàn)勝了恐懼。
他得不到，也不想讓布洛妮婭得到。
他眼睛一轉，突然彎腰從地上抓起一塊碎石頭。
“不給吃是吧！那就誰都別想吃！”
他惡狠狠地喊著，手臂揚起，瞄準了布洛妮婭手里的汽水冰山，就要砸過去！
布洛妮婭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想躲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