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竹轉(zhuǎn)頭對我說道:“哥,胡爺?shù)故谴蛄撕脦讉€電話給我,說他最近天天在攤市試手,但那些玩意兒全等同于小孩子的玩具,問我們家里還有沒有難開的機關(guān),他想磨一下手心皮。”
胡三秒雖然心性已磨平和,但絕技在身,現(xiàn)在十年禁忌解封,迫切想玩機關(guān)的心情,完全可以理解。
但進牯牛山宋墓開自來石機關(guān),我不知道他會不會答應(yīng)。
不管如何,事情的前因后果務(wù)必要跟人家講清楚。
稀里糊涂把人家弄一身騷,并不是我的作風(fēng)。
散席之后,我讓肖胖子和卞五各自分頭準(zhǔn)備一下。
我?guī)е≈瘢偸姓液搿?br>
來到胡三秒攤子面前,見到他腳邊放著一沓錢,銀行封紙還沒拆,足一萬塊。
有幾個人正圍著胡三秒的攤子,抱著一些雜項古玩,讓他解鎖,里面有卯榫模型木屋、倒拉鎖、五行方盒玉拴、暗門迷宮珠鎖……
這些在我們眼中看起來復(fù)雜無比的玩意兒,到了胡三秒手中,他幾乎一摸就開,像玩魔術(shù)似的。
胡三秒神情顯得非常遺憾,一邊心不在焉地解著龍鳳蘇秦背劍銅鎖,嘴里還一邊說道:“超過三秒未解開機關(guān),老頭子腳邊的一萬塊你們拿去。”
“若短于三秒解開機關(guān),你們給老頭子一百塊錢買煙。”
“但老頭子只解玩鎖、不解實鎖,大家來玩記得規(guī)矩。”
這老頭替人家解機關(guān),倒玩成了一種饒有興味的江湖賭藝游戲。
但他還是有原則的,所謂不解實鎖,就是不去解人家真正藏東西的機關(guān)。
旁邊之人全笑嘻嘻,紛紛拿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機關(guān)讓他來解,可能都想博那一萬塊錢,但無一不以失敗告終。
我轉(zhuǎn)頭向小竹示意。
小珠扒開了人群,伸手就去摸胡三秒腳邊那一萬塊。
胡三秒一把摁住了小竹的手:“先拿鎖來,老頭三秒內(nèi)解不開你才能拿錢!”
小竹笑道:“這錢我拿定了呀,我叫您解的東西,您三秒肯定打不開!”
胡三秒聞言,丟掉了手上的龍鳳蘇秦背劍銅鎖,抬起頭問道:“哪來的野丫頭,口氣這么大……閨女!你怎么來了?!”
小竹今天化了淡妝,穿了米色裙。
之前老頭只用余光瞥了她一眼,愣是沒認(rèn)出來,此刻發(fā)現(xiàn)竟是小竹,一臉詫異。
小竹撅著嘴:“胡爺,您叫我侄女行嗎?”
胡三秒笑道:“這不都一樣嘛……對了,你哥呢?”
我向胡爺打招呼:“胡爺好,今天又要麻煩了!”
胡三秒聞言,頓時臉色欣喜,趕忙收攤。
小竹笑著將那一萬塊錢拿了起來。
旁邊拿鎖來博錢之人不干了。
“老胡頭,你咋還收攤了?人家沒讓你解機關(guān),你一萬塊就給她了,是不是逗我們玩呢?”
“她是我閨女,拿我的錢怎么了?”
“屁啊!人家都不承認(rèn)!我看你是見我手中的機關(guān)開不了,怕輸錢,故意走人吧!”
“癩痢吳,就你手里那破玩意兒,老頭用眼神都能解開。”
“你就吹牛吧!”
“我懶得理你!”
胡三秒沒理會他們,拉著我們就往鎖龍巷走。
看得出來,這老頭雖然性格古怪,但在附近人緣還是不錯。
到了他家里,胡三秒趕緊拉我坐下。
小竹轉(zhuǎn)身去燒水泡茶。
胡三秒眼睛放著精光,說道:“小蘇,我就感覺你會來找我。這幾天在攤市里玩,純粹在逗悶子,沒勁!”
我回道:“胡爺雖然重出江湖,但心性卻大不一樣了,還專門給自己定下了‘只解玩鎖、不解實鎖’的規(guī)矩。”
胡三秒聞言,呵呵一笑:“老頭現(xiàn)在要牢記先師的教誨了。凡事只要當(dāng)成愛好,便能樂在其中、欲拋其外、咸淡自在。”
這倒確實是。
剛才見他在攤市給人開機關(guān),完全就是一副小孩童玩玩具的狀態(tài)。
以前的胡三秒,是一個刀鋒所向,天下聞名的魯班絕技高手。
刨木頭的胡三秒,乃一位恬淡從容、不疾不徐的小巷老人。
現(xiàn)在的胡三秒,卻成了童趣天真、樂得自在的老頑童。
人生返璞歸真的三個狀態(tài),他全經(jīng)歷了。
我說道:“我這個機關(guān),對胡爺一定有挑戰(zhàn),但就是不知道有沒違背胡爺定下的規(guī)矩。若會違背,倒不大好開口。”
胡三秒回道:“小蘇,你先說說看嘛。”
我說道:“倒不是實鎖,卻是一把死鎖。”
胡三秒聞言,神情頓時一愣,皺眉問道:“墓地里的?!”
小竹此刻已經(jīng)把茶給泡好,端了出來。
我喝了一口茶,將事情的前因后果和利害關(guān)系跟胡三秒講清、講透。
胡三秒聽完之后,良久不吭聲。
我笑道:“規(guī)矩大于天,胡爺不用為難。”
胡三秒連喝三杯茶,無比糾結(jié)地說道:“不開實鎖是指不開活人藏東西的機關(guān),但我倒還真沒想過開死人藏東西的機關(guān)是否違背這規(guī)矩……”
小竹想勸他幫忙,我抬手制止了她。
我賭他一定會答應(yīng)!
因為老頭講這話,其實已經(jīng)心里在說服自己了。
主要原因在于,我們這個方案,目的就是狠狠收拾一下大巴哥。一來,我們不取宋墓里的東西。二來,把大巴哥等人關(guān)在墓地里幾天,再讓公家一鍋端了,讓他們吃一輩子牢飯,也不會死人。
講白了,其實就是一個玩人局。
老頑童經(jīng)不住玩的誘惑。
沉吟了半晌。
胡三秒回道:“小蘇,即便是違背規(guī)矩,你開了口,我肯定答應(yīng),何況這并不違背!但我有一個小小的條件,懇請你先答應(yīng)。”
這條件肯定不是錢。
我說道:“胡爺請講。”
胡三秒突然手指著小竹:“讓你家丫頭學(xué)我的手藝。”
小竹聞言,都懵了,美眸瞪得老大。
情理之中。
意料之外。
胡三秒看小竹的眼神,滿滿全都是長輩對晚輩的關(guān)愛,他借這個好機會,提出收小竹為徒的要求,實在太正常了。
小竹雖然跟著我,但此事我卻不能替她作主。
這丫頭要不答應(yīng),我再另想辦法找別人開墓地機關(guān)。
一瞬間。
我和小竹都有沒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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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八十九章 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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