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姚剛的辦公室，只見此時的他，正在閉目養神。秘書掃了一眼，隨后對喬紅波，壓抑聲音說道，“你安靜等待一會兒，不要打擾領導休息。”說完，便向后退了兩步，關上了房門。秘書知道，剛剛姚剛還在分派工作呢，此刻只是閉目養神而已。喬紅波沒有動，只是安靜地站在原地，生怕弄出一丁點的聲音。“你來了。”姚剛睜開一個眼縫，隨后淡淡地說道，“過來坐吧。”喬紅波立刻走過去，坐在了他的對面，面色中帶著一抹忐忑的味道。“今天上午開了個會。”姚剛直接將桌子上的一份文件，推到了他的面前。拿起文件，只見抬頭上寫著：關于全省集中整治危房集中整治和改建的意見。全省？喬紅波眼睛眨巴了幾下，隨后便明白了。不是全省還是能是啥呢，人家姚剛是省長。看來，為了老城區的改建，這省里的主要領導，還真是花費了很多腦細胞呢。粗略地瀏覽了一下內容之后，喬紅波把文件放在了桌子上。“有什么想法？”姚剛問道。這是省里的大筆桿子，寫出來的材料，不僅面面俱到，而且用詞準確，但從字面上來看，他是挑不出任何的問題。但是，如果以姚剛的角度，如果設身處地地來思考這件事兒，那就耐人尋味了。為了老城區的改建，竟然讓省長親自掛帥。這完全可以，讓江淮市的市長或者書記，他們自己搞就可以了嘛。如此推算的話，江淮市的市長或者書記，一定是省委書記修大偉的人了。整治江淮市的頑疾，怕傷到自己人，竟然還要扣上這么大一個帽子，看來修大偉這個人，不是什么好鳥。“我的想法是，如果我是您。”喬紅波平靜地說道，“我壓根就不會搞這個。”姚剛一愣，心中暗想，這小子究竟是拿自己當親人呢，還是他本來說話就是個愣頭青？如此指責自己，可不像個有素質的人。“為什么？”姚剛抓起桌子上的煙，給自己點燃了一支。喬紅波笑瞇瞇地說道，“這是個套，咱干嘛要鉆？”“可是這個套，我想鉆。”姚剛說著，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茶。拿起水杯，幫他把水倒滿，喬紅波來到他的面前，一邊接著水，一邊心中暗想，這個老頭固執的很，估計再勸也無益，不如索性跟他挑明了吧，兜這個圈子沒意思。轉身把水杯放在他的面前，喬紅波正色說道，“爸，按照咱們上一次所擬定的計劃，我現在就去老城區轉一轉，探一探具體的情況。”“注意安全，有事兒跟喜明打電話。”姚剛微微一笑，“去吧。”喬紅波轉身出了門。看著他的背影，姚剛挑了挑眉毛，隨后又長出了一口氣。他還是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其實，他想要的很簡單，那就是自己一定服從領導安排，堅決做好本職工作。結果誰能想到，喬紅波這個家伙，繞了半天，就是沒有說出，他想要的話。出了門，秘書孫喜明立刻迎了上來，他笑著說道，“喬主任，按照老板的意思，從現在開始，你不用來上班了。”“哦。”喬紅波點了點頭。“薄主任如果問起，就說省長對您不滿意，讓您回去了。”“行。”喬紅波點頭答應道。他一直將喬紅波送出了省政府的大門，兩個人握了握手，孫喜明正色說道，“您在老城區，無論遇到任何事兒，都可以給我打電話。”“明白。”喬紅波苦笑了一下，然后揮手跟他再見。上了車之后，喬紅波一腳油門下去，直奔老城區而去。路過人民公園停車場的時候，他把車丟在停車場，然后走進了狹窄逼仄的小巷里。剛剛走了沒有幾步，只見一個蜂腰肥臀的背影，上半身穿著黑紗薄透的上衣，露出紅色的內衣帶子，下半身則是超短牛仔褲衩，雙腿筆直修長，外面包裹著粉紅色的襪子。她踩著一雙恨天高的高跟鞋，走起路來屁股一扭一扭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東西。正在這個時候，兩個身上紋龍刺虎的家伙，迎面走了過來。三個人肩膀交錯的一剎那，中間那個帶著墨鏡的家伙，伸手拍了一下女人的屁股。女人扭過頭，咯咯一笑，吐出兩個字來，“討厭！”兩個紋身男則哈哈大笑著，揚長而去。喬紅波心中暗忖，這個地方肯定是龍蛇混雜的，真不知道自己這位老丈桿子，讓自己來這種地方干嘛。真要調查老城區究竟有多少刺頭，有多少地痞流氓，那也簡單的很，只要給派出所打個電話，到時候一問便知。他難道真不怕，把自己折進去嗎？沿著這條街往前走著，越走他心里越是觸目驚心，只見沿街的兩邊門市，有小餐館，有小商店，有成人保健品店，更多的是，里面亮著紅燈的小房子。有的小房子講究，上面寫著足療保健，有的干脆啥都沒有，只是門口坐著一兩個女人，她們濃妝艷抹，廉價的香水味兒刺鼻，有的女人手里還夾著香煙，一個個衣著暴露，虎視眈眈地注視著匆匆來往的男人們，企圖從這些人中，找到自己的獵物。其實，她們捕獵的方式也很簡單。如果這個時候，你的目光落在其中無論誰的身上，她就會立刻笑容滿面地招呼，“大哥，進來玩會兒呀。”大多數的男人們，會選擇在白天的時候，做到目不斜視，疾步匆匆而去。當然，也有的男人心里的顧忌少一些，當他大膽地，繼續欣賞眼前女人的時候，她就會立刻站起來，三步并作兩步，來到他的面前，抱著肩膀跟他談價。一般情況下，最終的結果都會是，女人勾著男人的胳膊，男人摟著女人的腰，一起走進紅色的小房子里，去洗一洗頭的。喬紅波走了幾步，想要折返回去。他沒有來過這種地方，完全沒有任何應付的經驗，更擔心自己的定力不夠，一失足成千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