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卓月眉心一皺，用力拍在案幾上：“你最好別耍我！”
她收起嬌俏，目光不善，眼中藏著警惕與提防。
窗外風雨大作，檐角風鈴被吹得亂響。
蘇舒窈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衣袖，眼底清如明鏡：“你可以選擇不信。”
楚卓月冷笑一聲：“你想要什么？”
蘇舒窈唇角微微勾起：“你讓丫鬟進來，把摔壞的琉璃盞打掃了，再吩咐下去，這個琉璃盞是自己滑下去打爛的，我就告訴你。”
楚卓月照做了，她把丫鬟叫進來，把地上的琉璃碎渣打掃了。
“剛才弄錯了，琉璃盞不是舒窈妹妹打爛的。”
“小姐，奴婢知道了。”丫鬟點頭稱是。
丫鬟離開后，楚卓月冷眼看過去：
“蘇舒窈，你要是敢耍我，我絕不會饒過你的！別以為沒了琉璃盞，我就收拾不了你了！母親護得了你一時，護不了你一世。”
蘇舒窈正要開口，楚卓月又急切地問道：“這事母親知道嗎？”
怕蘇舒窈不清楚，楚卓月急得站了起來：“母親知道萬氏和父親的事嗎？萬氏那里，只是父親一時犯錯，男人哪有不犯錯的，這件事已經(jīng)過去那么久了......我再加一個條件，你不準把這件事告訴母親，母親要是知道，我一樣饒不了你！”
蘇舒窈的目光落在她焦急的臉上，恬淡清雅：“娘親不知道。我也是剛知道，還沒來得及去找人。”
楚卓月肉眼可見地松了口氣，重新坐了回去。
要是被母親知道，父親會被母親責難，父親又要難過了。
她舍不得父親難過。
“說吧，蘇明珠是誰的孩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蘇舒窈道：“蘇明珠是威遠侯和外室倪氏的孩子。當初萬氏的女兒被乳娘抱走，萬氏傷心難過，一直沒放棄找尋孩子。蘇明珠不知道從哪里知道，冒充萬氏的女兒上門認親。”
“城郊有個李家村，倪氏就藏在里面。你找到她，就會知道答案。”
楚卓月的眉頭皺得很緊：“萬氏傻的不成？自己的女兒都認不出來？”
蘇舒窈笑了笑。
上一世，蘇明珠是威遠侯找回來敷衍萬氏的。
這一世，蘇明珠主動回來認親。
蘇明珠的身世疑點重重，但萬氏重生了，所以完全沒有起疑。
要是讓萬氏得知，她兩世寵愛的明珠，其實是她最看不起的倪氏的女兒，不知道會是什么表情。
蘇舒窈有些期待：“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到時候揭穿她的身世之后，你可以去親口問問萬氏。”
楚卓月又問：“倪氏要是不承認？蘇明珠在侯府享福，說不定給她拿了不少好處，萬一兩人勾結死不認賬呢？”
蘇舒窈望向窗外，唇角微揚：“據(jù)我所知，蘇明珠和倪氏長得很像。不僅如此，她們還有同樣的毛病。”
楚卓月不知道想到什么，眉間褶皺散開，忽然高興起來：“眼皮亂眨！”
蘇舒窈笑了笑，微微頷首。
楚卓月笑得嘴角裂開：“怪不得，我覺得蘇明珠長得既不像萬氏，也不像父親，原來是個冒牌貨。”
手指在桌面來回敲擊，聲音越來越大：“你找到證據(jù)，自己不去揭穿，為什么要告訴我？讓我當壞人，你藏在幕后看笑話？”
蘇舒窈收起笑，露出幾分委屈：“卓月姐姐如果不威脅我，我也不會告訴姐姐的。我好不容易查到的，姐姐要是不放心，這事還是交給我來辦吧。”
楚卓月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冷笑道：“算你識相。算了，讓我來，你笨手笨腳的，萬一把倪氏嚇跑了怎么辦？還是我來把穩(wěn)一些。”
蘇舒窈目的達到，準備起身起開，又被楚卓月叫住：“萬氏和父親真的有個女兒？”
蘇舒窈回頭看了她一眼：“是，那個女兒下落不明，你不必擔心。”
楚卓月：“行吧，我知道了。”
兩人手挽手重新回到后院，安然郡主看到兩人這么要好，臉上掛著慈祥的笑：
“你們在說什么，這么高興？”
楚卓月拉著蘇舒窈坐在自己旁邊：“母親，我和舒窈妹妹一見如故，舒窈妹妹是個妙人，我想把她引薦給懷玉公主。”
安然郡主笑了笑：“好好好，你們能玩到一起就好。”
坐在角落的蘇明珠看到這一幕，眼神暗了暗。
萬氏忍不住朝蘇舒窈和楚卓月看了好幾眼：“怎么回事？楚卓月不是答應了要懲治蘇舒窈的嗎？兩人怎么看起來這么要好？”
蘇明珠也覺得奇怪，她握住萬氏的手，輕輕捏了捏：“母親別急，也許卓月姐姐有自己的考量。說不定她這么做，是為了放松蘇舒窈的警惕，你也知道，蘇舒窈那個賤人警惕心極強，我們在她身上栽了好幾個跟斗，卓月姐姐可能在憋大招。”
萬氏收回視線：“但愿吧。”
看完戲，安然郡主帶著大家回花廳喝茶，說話。
席間，楚卓月和蘇舒窈有說有笑，反而把蘇明珠冷落在一邊。
蘇明珠偶爾還能感受到楚卓月時不時看過來的戲謔的眼神。
趁著楚卓月去更衣，蘇明珠終于忍不住了。
她快步上前，湊近，壓低聲音：“卓月姐姐是被蘇舒窈給蠱惑了嗎？”
楚卓月看她一眼：“明珠妹妹別擔心，我先和她交好，到時候把她引到懷玉公主那里去，讓懷玉公主收拾她。有母親在，我怎么敢對她下狠手。這事，明珠妹妹可千萬別泄露半分，到時候我約她和懷玉公主一起玩耍，她不肯來了。”
原來是這樣。
蘇明珠松了一口氣：“對不起卓月姐姐，我還以為你被蘇舒窈騙了。姐姐可千萬小心，蘇舒窈那人，奸詐至極。”
晚宴結束之后，客人相繼離開，楚卓月代安然郡主送客。
蘇舒窈帶著吳晚娘上了馬車。
萬氏也帶著兩個女兒上了威遠侯府的馬車。
萬氏的馬車并沒有駛往威遠侯府，駛進一旁的小巷子便停了下來。
蘇明芷問：“母親，怎么不走了？”
萬氏笑了笑：“等一等。”
沒一會兒，一個八九歲的小廝快步跑了過來。
這是蘇舒窈身邊跟車的小廝，被萬氏收買了。
“她們在車上說了什么？”萬氏問道。
小廝：“回夫人，大小姐說，卓月小姐約了她去見懷玉公主，大小姐說起來的時候，很得意。”
蘇明珠差點樂得笑出聲來。
蘇舒窈真是蠢啊，還得意？
聽說懷玉公主嬌縱跋扈，心腸歹毒。
希望懷玉公主狠心一些，踩得蘇舒窈一輩子翻不了身才好。
到時候蘇舒窈出丑，她也要狠狠踩上兩腳。
“還有呢，還說了些什么？”
小廝道：“卓月小姐好像在找一個姓倪的婦人，問大小姐認不認識。大小姐說不認識。卓月小姐說她原本以為姓倪婦人的已經(jīng)死了，沒想到是藏起來了，還說明天就要帶人去找，請大小姐一起去，找到能搞清楚身世什么的。大小姐和卓月小姐已經(jīng)約好了，明天就去找人。”
這句話如同晴天霹靂，一下砸在蘇明珠頭上，她好半天沒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