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陽的大腦空白一片。
她甚至懷疑自己可能是聽錯了。
張若蘭拍了拍她的肩膀：“這個任務，說簡單也不簡單。”
“安亦清現(xiàn)在剛剛經(jīng)歷了一場腦部大手術(shù)，人很虛弱，并且很想見你。他對你可以說完全不設防，你的成功幾率非常高。”
“但你們的關(guān)系擺在這兒的，這對你來說，確實是個很大的挑戰(zhàn)。”
安陽愣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可以給我換個任務嗎？難度大一些也沒有問題，我沒辦法完全這個任務，他是我父親！”
張若蘭慢慢地搖頭：“不能。”
“我之前就說過，任務一旦發(fā)布，就絕無更改的可能。”
“安陽，我們都知道這對你而言，確實是一個巨大的考驗，但這不也正好說明了考驗的意義嗎？”
“如果沒有難度，又如何能證明你對組織的忠心呢？”
安陽無法接受：“那其他成員的考核內(nèi)容也是這樣嗎？也是讓他們?nèi)⒆约旱母改竼幔俊?br/>張若蘭道：“當然不是。這是專門針對你而設下的任務。”
“你的身份特殊，普通任務根本不能證明你的可信度。這一點，你很清楚。組織其實十分懷疑你現(xiàn)在加入我們的目的。所以，只有你親手殺了安亦清，才能讓組織完全相信你。”
“而且，不讓你把事情做絕，你以后在組織里過得不順心了，會不會又想跑回華國呢？”
“我之前就說過的，這不是鬧著玩的。我們會斬斷你所有的退路，讓你只能效忠于天皇和帝國。”
安陽的神色惶恐無助：“我不行，我做不到的，求你們換一個別的任務吧。”
張若蘭突然掏出槍來，抵在了她的額頭上，語氣冰冷的說道：“你把你剛剛的話，再重復一遍。”
安陽嚇得面無人色：“我……我……”
這些天，張若蘭對她一直十分溫和貼心，就跟一個鄰家姐姐一般，讓她甚至都忘了，她是一個間諜的事情。
突然對她來這么一手，安陽真的嚇懵了。
張若蘭面無表情地說道：“我最后再問一遍，你能不能做到，如果不能，那么，任務到此結(jié)束。”
安陽顫抖著，好半天才說道：“我……我盡量做……”
張若蘭冷笑一聲：“沒有盡量。要么他死，要么你死，看你怎么選了。”
“我們不會逼你，選擇權(quán)在你手里。”
“當然，我們還是十分希望你加入組織的。”
“畢竟你真的很聰明，你在生化方面的天賦很高，如果能進組織，就會被送去M國接受深造，學成之后，直接進入帝國最高研究所，享受最高級別的待遇。”
“當然，如果你放棄了自己，我們也尊重你的選擇。”
張若蘭收起槍，在她肩膀上拍了拍。
“希望你能盡快完成任務。”
“我們在下個月會送一批人手回帝國，這一批送走之后，下一批，就要等半年之后了。”
說完，張若心收起槍，拿起自己的外套披外，拉開門走了。
屋子里只剩下安陽一個人了。
她看著逼仄破舊的房間，聞著屋里難聞的味道，突然掩面痛哭起來。
她要怎么辦！
她不想殺掉自己的父親。
可她更不想死。
她做這一切的原因，不就是為了可以活得更好嗎？
可她真的做不到啊。
安陽一個人把自己關(guān)在屋子里糾結(jié)了一晚上。
第二天，她出門了。
她去了看守所，去見汪靜如。
汪靜如的案子還在審理期間，因為涉及的事情太多了，要一件一件查，這是個極大的工程，至少需要一年以上的時間。
安陽按正常流程遞交了見面申請，等了好半天才給批下來。
一見著汪靜如，安陽就哭了。
從案發(fā)到現(xiàn)在，這是安陽第一次見到她。
汪靜如并沒有什么變化，除了人消瘦了一點，各方面看著都還不錯。
反觀安陽，被關(guān)在那個屋子里煎熬了這些天，又熬了一整夜，看上去神思恍惚，很是憔悴。
汪靜如心疼不已，啞著聲音問道：“陽陽，你怎么還在國內(nèi)？你爸怎么沒有把你送走？”
她以為，安亦清會把安陽送走的。
安陽哭了起來：“媽，我該怎么辦？我好怕，他們逼我做選擇，我不知道要怎么辦了……”
雖然她說得沒頭沒尾，但汪靜如瞬間就明白了。
“你……去找他們了。”
安陽不敢看她的眼睛：“是，我實在受不了了，所有人都欺負我，他們都看不起我。爸也不管我了，為了安婉那個賤人，他打我罵我讓我滾……媽，我是被逼的……”
汪靜如眼神里透著憤怒：“他真該死啊！”
竟然敢這樣對她的女兒！
安陽哽咽著道：“媽，我現(xiàn)在該怎么啊？我做不到的，可根本做不到啊。可是我做不到的話，我……”
“我不要！媽媽，我才十八歲，我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我想好好活著，我想風風光光的活著……”
汪靜如看她哭成這樣，滿眼都是心疼：“陽陽，不要哭，你的想法沒有錯，你本來就應該風風光光的活著。”
“放心去做吧，你會成功的。”
安陽抬頭看著她：“可他……我真的不行。”
汪靜如朝她緩緩一笑：“你可以的，因為……”
她壓低了身體，快速又小聲地朝安陽說一句。
看守她的警察大聲喝斥：“犯人請注意，不許說悄悄話！”
汪靜如無所謂地坐直了身體，微笑地看著安陽：“去吧，以后，別再來了。”
說完，她留戀地看了安陽好一會兒，起身走向獄警。
而安陽看著她的背影，淚如雨下，但眼神里早已經(jīng)沒有了來時的茫然無措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絕處逢生的欣喜。
安陽去過看守所的事情，在半個小時后就傳到了蘇婳耳朵里。
安陽和汪靜如的見面全部過程，包括談話內(nèi)容，都一字不漏地傳了過來。
蘇婳聽完之后，冷笑了一聲：“沒想到啊，這對母女還真是沒有一點下限。”
陸斐在電話里說道：“安陽應該很快就要去醫(yī)院了，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他們的目標，只怕沒有那么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