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手術室的門打開。
霍硯深快步上前,護士急匆匆地從里面出來。
“病人家屬嗎?”
“嗯。”
“病人情況十分危險,簽一下病危通知書。”
聽到這句話,霍硯深差一點沒站穩。
“你說什么?”
“請簽一下病危通知書。”
“他……”霍硯深想說些什么,但聲音卡在喉嚨里,半天都發不出一點聲音。
喬熹只好問護士,“具體什么情況?”
“內臟破裂大出血,頭部也受到重創,隨時都有可能有生命危險,家屬要提前有一個心理準備。”
這讓霍硯深簡直沒有辦法接受。
許西樓還那么年輕,今天他還好好的。
“真的隨時有生病危險嗎?”喬熹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如果許西樓真的死了,許染會開心嗎?
“不過你們放心,我們的醫生都還在全力搶救,請你不要耽誤時間,盡快簽一下字。”
霍硯深從護士手里接過筆,艱難地簽下他的名字。
護士又重新走進了手術室。
之后,又連續下了三次病危通知。
霍硯深都快崩不住了。
他紅著眼問喬熹,“他真的會死嗎?”
如果是一個年紀大的遇到了這種情況,也許他沒有這么難受。
“我……不知道。”
喬熹的心情也變得沉重了起來。
大約是到了這個時候,她腦子里下意識地就浮現出許多和許西樓有關的事情。
比如她和許染有時候放學時,許西樓會去接她們。
比如許染和別人起沖突的時候,許西樓會擋在許染前面。
比如下雨的時候,許西樓會去學校給他們送傘。
……
他們也算是從小相識,一個認識很久的人,突然遇到了生命的危險,始終是會讓人忍不住唏噓。
“熹熹,你通知一下許染,讓她過來,萬一……”
后面的話霍硯深說不出口。
他不想讓今晚變成最后一面。
這次,喬熹沒有猶豫,撥打了許染的電話。
電話很快就接了起來。
許西樓被撞成那樣,許染根本睡不著,但她接了電話,卻沒有吭聲。
還是喬熹先說了話,“染染,你來一趟醫院吧。”
許染的手下意識地握緊手機。
這個時候,喬熹說這樣的話,那就是許西樓有危險。
“我不去。”
許染心里明明很擔心,脫口而出的卻是這三個字。
“已經下了第四次病危通知了……”
后面可能會發生的事,喬熹也說不出口。
電話那頭,卻依舊沉默著。
喬熹知道許染可能是過不了心里那一關,她勸道:“就當認識一場,過來看看他吧。”
喬熹沒有任何猶豫的撥打電話,最擔心的就是如果真是最后一面,許染若是見不到,可能會留下遺憾。
“好。”
許染只說了一個字。
僅一個字也能聽到哽咽和顫抖。
許染合上手機,便匆匆地出門了。
喬熹給她配了司機和車,坐上車,她就緊緊地抓住了衣角,視線一直盯著窗外。
她怕她會的掉眼淚。
她不想為許西樓流淚,但許西樓若是真的死在搶救室,她……
不會的。
他怎么會死呢?
他有什么資格死?
他死了,她還怎么找他報仇。
等許染到了醫院,差不多凌晨四點了。
喬熹和霍硯深都熬紅了眼。
許染剛走近,喬熹就上前去扶住了她。
走廊里安靜極了。
安靜得像是生命都沒有了痕跡。
死一般的沉寂。
許染的心臟開始一陣陣的抽痛。
許西樓,你不準死。
一個強烈的聲音在她的心里吶喊。
時間過得無比的緩慢,對許染來說,如同度分如年的感覺。
半個小時過去,一個小時過去。
手術室門口的氣氛越來越冷寂,越來越冰冷。
三個人,沒有一個人說話。
又是半個小時過去,讓他們的心情都變得更加更加的沉重。
天蒙蒙亮了,手術室的燈仍然沒有滅。
許染突然扛不過去了,眼皮一翻,人就昏了過去。
“染染!”
喬熹趕緊扶住她,“霍硯深,快叫醫生。”
哪怕許染一句話也沒有說,但喬熹知道她的心里有多擔心。
醫生過來,簡單做了急救,許染緩緩睜開了眼。
這次睜開眼后,她看到喬熹,傾刻間嚎啕大哭了起來。
整個走廊里,只有許染的哭聲。
許染不太愛哭。
喬熹第一次見她哭,是她外公去世的時候。
第二次見她哭,是她父親去世的時候。
第三次見她哭,是確定蕭時墨和許西樓是同一個人的時候。
這是她第四次哭,為了許西樓。
可想而知,許西樓在她心里的份量有多重。
這份愛有多重,許西樓對她的傷害就有多深。
喬熹沒給她遞紙巾,也沒有安慰她,是想讓她發泄出來。
已經這么久了,許西樓可能兇多吉少。
突然,林梅和許晚趕了過來。
林梅被警方帶走之后,她聯系了許晚,許晚帶著律師過去,把林梅給保釋了出來。
林梅沖到許染跟前,指著她,怒吼:“為什么死的人不是你?”
喬熹上去就一巴掌打在林梅臉上。
“為什么死的人要是她?難道不該是你嗎?許西樓今天要是出不來,那也全都是你的責任!”
許晚扶住林梅,說:“喬熹,你怎么能隨便打人呢?”
“她不該挨打嗎?把親生兒子當報仇工具,自己開車撞人,還要怪到別人身上?”
喬熹冷聲質問,一雙好看的眸子冷得嚇人,是許晚從來沒有看到過的神情。
許晚沒再說話。
林梅卻還是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她仍舊把錯誤歸罪于外。
“要不是她纏著我兒子,非要喜歡我兒子,今天的事情會發生嗎?”
“你簡直不可理 喻。”
喬熹瞅著林梅,覺得一個當母親的,居然能讓人可恨到這種地步。
她替許西樓感到一陣悲哀。
“這是我的家事,輪不到你插嘴。”
霍硯深真是聽不下去了,他邁步過來,擋在喬熹前面,“家事?你配提家這個字嗎?你把阿墨當你的兒子,你的家人了嗎?”
然而,霍硯深的話也沒能讓林梅反觀到今天的錯誤,根本就是她的錯。
她還是不認為自己錯了,她正想反駁霍硯深的時候,手床室的燈滅了,醫生從里面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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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章 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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