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看著他生病了聲音還這么沖，忍不住嘲諷他：“都病得說不出話來了，說話還這么沖？秦九霄剛才說的話你沒聽見？你要是出了點什么事，謝書瑤就完蛋了，你的命如今還系在她身上。我留在這里，至少可以保你一命。”
秦九霄的意思，她明白。
要是蒼術和謝書雅想對付謝書瑤，他出事，是最好的算計，謝書瑤醫療事故，弄出了人命，是要坐牢的。
秦老爺子凝眉，沒說話，身邊的人都在處心積慮的算計。
就算躺在這里，他身上的每一根神經都是緊繃著的。
不知道下一刻誰會成為定時炸彈。
老爺子又瞬間和顏悅色：“在大事面前，你還是拎得清楚的。”
老夫人聽著他這話，只是覺得嘲諷。
她看向窗外的風雪，滿臉悲哀：“你說我矯情？可我嫁給你這么多年，你除了正常的給我生活費之外，沒有多余的給過我錢，那2,000萬在我眼里確實很多，我所有的嫁妝加起來也只有5,000萬。”
“雖然我半截埋下土了，這些錢對我沒用，可對我來說，它不是沒有概念的，2,000萬對于我來說太遙遠。”
“你給你外面的私生子上千萬上億，給你外面的情人的豪宅，都不止2,000萬。”
“你說2,000萬在你眼里算個毛線？可2,000萬在我眼里，真的很多，是我這輩子唯一能有保障的數字。要是你哪天想讓你外面的情人進門，要把我掃地出門，你覺得以你的性格，你能給我多少錢？”
秦老爺子愣住了，他真的是被氣笑了：“我們都這把年紀了？我能和你離婚？”
就算他愛的女人是住在外面的女人，他也沒有想過要離婚。
與其讓心愛的女人來面對大家族里的各種風風雨雨，不如讓他原配妻子來面對。
他這原配妻子雖然格局不大，但面對這些風風雨雨，她還是很還是處理的非常好的。
想到過去的種種，老夫人只想把這些年的心酸都說出來。
有的時候不是矯情，也不是自己堅強，而是必須去面對這個家族里的風風雨雨。
難過的時候大哭一場，她哭的時候沒有人看到。大家看到的只有她刻薄的一面，大家提到她，就覺得她難相處。
她接著剛才的話說：“我，知道你喜歡外面的那個女人，你每個周末都去和她們過日子，可我從來沒有說過什么。以你的能力，以你的本事，在哪里都可以過得風生水起。”
“可我不行，我從一出生，就是嬌滴滴的大小姐，會議室里的花朵，我不懂得討好你，更不得懂做生意，只能依靠你生活。你知道我離不開你，才在外面花天酒地。”
“所以，如果有朝一日，我和你離婚，你能給我的，不及你情人指縫里露出來的多。”
說到這里，老夫人突然就笑了。
老爺子有些無地自容，這個話題，他們從來沒有敞開說過。
這老太婆是瘋了吧，怎么突然和他說起這件事情了？
平時她都挺懂得隱忍的。
他問：“你笑什么？”
老夫人笑笑，瞇眼看著他：“你嫌棄我是個溫室中的花朵，我嫌棄你臟呀！自古以來，高嫁要吞針，這祖祖輩輩的祖宗，從來沒有說錯過。因為我的家世不如你，處處被你打壓，我只能忍氣吞聲。”
“被你兇過之后，總是安慰自己，就是被你罵一頓而已，沒什么了不起的，未來的路是我自己走的，除了生兒育女之外，其他的事情大概率和你沒有太大的關系。”
“我就這樣安慰了自己一輩子，才和你走到今天的。”
“所以，我維持這個家挺累的，不要總覺得我沒用，我比你保護在外面的那些情人有用多了，至少你這個家，沒有散。”
老夫人說完，眼角有了淚光，她抬手，擦掉眼角的淚水，繼續說：“可惜人生不能重來，如果人生能重來，我再也不會嫁給你這種人。寧愿當個普通人，過著朝九晚五的生活，也不愿意在這樣的大家族里，拉著一張臉，維護一個家的和平。”
“這樣的日子太累太累了。”
老夫人說完，心中輕松了許多。
這些事情在心里藏了許多年了，她早就想說出來了，如今終于找到了一個機會，她想把該說的都說了。
不想讓自己一輩子留下遺憾。
看到謝書瑤擺脫了謝家，做自己，她其實挺羨慕的。
她當年沒能堅持住，嫁入了秦家，成了一輩子的家庭主婦。
曾經的她，也喜歡設計，也想成立一家頂級VIP服務公司，專門為有頭有臉的人物服務。
可惜愿望被聯姻打敗。
聯姻給娘家帶來的是一輩子的榮華富貴。
可她犧牲了自己的一輩子，在秦家的爭斗中周旋著。
一輩子都在為了給別人送禮物而絞盡腦汁。
一輩子都在為了給他周旋人脈而活著。
她很累，如今這個年紀，一切都交給了媳婦，不用她再操勞，可年輕時候的那些委屈和遺憾，終究是意難平。
老爺子震驚，原來，她也從未想過要嫁給他。
原來，在了這老太婆心里是嫌棄他的。
作為妻子，那些年，她做的確實很好，把家里的一切都照顧的妥妥當當的。
“哎！都這個年紀了，有遺憾也得給我憋著。你總不會這個年紀還和我鬧離婚吧？”
他這輩子，有愛的人，只是她家是普通，沒能娶回家。
但他們也在外邊有個家，過得比夫妻甜蜜。
他從未想過家里的妻子過的幸福不幸福？
更不會在乎她有多痛，有多苦，有多累。
他是男人，身價百億，在他們這個圈子里，外邊有幾個女人都是正常的。
老夫人站起來，看著他，冷笑，不想伺候了，真不想伺候，越說她越難過。
她又想起了謝書瑤瀟灑離開的背影，總覺得自己的人生不該是這樣的。
她，也想為自己自由一次。
她猛的開口：“去你娘的！老娘不忍了，忍你了一輩子，今天成全你，讓你和你的白玉光在一起吧。我要和你離婚。”
老爺子：“……”
他還躺病床上，怎么就喜提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