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楊思楠對這事沒有任何表態，因為人家啥都不知道呢，能有啥表態？

所以，袁佑華也是實話實說，王懷亮還想問幾句的時候，話到嘴邊還是咽了回去，這個袁佑華之前是安凱航的秘書，能從紀委的調查中全身而退，這里面有沒有什么問題，或者是誰打了招呼的，這都是很難說的事。

于是三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信訪處的會議室。

領導身邊的人有一個特權，當然，也不能說是特權，而是一種身份的隱形含金量。

袁佑華知道，待會兒王副市長和信訪局局長就要去找楊思楠匯報這次見面的結果，所以，如果要想影響到接下來的匯報傾向，那么此時是最后的機會。

而這個時候，他作為楊思楠秘書身份的隱形含金量就體現出來了。

雖然剛剛王懷亮問過他關于楊市長對這件事的看法，袁佑華也說了，楊市長沒有任何的指示和看法，所以從袁佑華的角度來說，他這是在發表自已的意見，至于王副市長和信訪局長心里是如何想的，他無需考慮。

他只需要把自已想說的以一種合情合理的話術講出來即可。

“我以前接觸過兩次龍潮集團的羅德輝，當然，沒有交流過，就是在一些場合見過兩次，他給我的感覺就是囂張跋扈，怎么說呢，就是做事不計后果，今天那個副總說的話，是不是要重視一下，萬一真有幾百上千人像今天這樣，到時候怕是更難談了。”

王懷亮聞言，停下了腳步，待袁佑華走近了之后，才再次邁步出了院子。

“你們倆，上我的車。”王懷亮見車開了過來，直接對袁佑華和信訪局長說道。

袁佑華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一直都是側著身和后排的兩位領導說話，他說的都是關于羅家的見聞。

在座的兩位都明白，袁佑華說的多半都是事實。

“案子還沒完，他倒是先鬧起來了，很不像話啊。”王懷亮聽完了袁佑華的話，嘆了口氣說道。

袁佑華說了什么嗎？好像沒有。

但是他也確實說了很多關于他知道的羅家的事，尤其是關于羅德輝這個人的，那就是這個人比他爹還要混賬，而且做事不計后果，他話里話外的意思就是最好是不要和羅家硬碰硬，最好是先穩住他，就算是想要做什么，那也得慢慢來。

當然，這也是袁佑華從孫雨薇的信息里提煉出來的意思。

王懷亮匯報的時候，袁佑華沒有在場，他是故意躲出去的，一來領導們談話，自已在這里聽著不好，二來也是給王懷亮面子，如果自已來的路上說的那些話真的起了作用，那么王懷亮肯定會把自已的建議在楊思楠面前再敘述一遍，到時候自已在現場，王副市長的面子往哪擱？

最最重要的是，那些工人和王懷亮見面后，而且還是和袁佑華一起走的，到時候孫雨薇肯定會問他關于王懷亮和楊思楠匯報的結果是什么，到時候自已可以說不在場，是被楊市長攆到了隔壁秘書辦公室里，這也算是保護自已的一點努力吧。

還有一點就是王懷亮這個人，雖然安凱航是羅家在清江市最大的靠山，但是羅家這些年也沒少腐蝕其他的市領導，否則，羅家現在早就被封的嚴嚴實實了，現在羅德輝還能在外面花天酒地，這可不是一句羅德輝沒有參與過和安凱航的交易就能解釋的清楚的。

所以，袁佑華不確定在這個市政大樓里到底還有多少人和羅家暗通款曲的，難道就只有一個孫雨薇和安凱航？

袁佑華不信，所以，為了安全起見，該做的能做的，自已無法避免的，那他就必須要做，可是那些用點手段就可以置身事外的事情，該躲還是要躲。

一個小時后，王懷亮兩人匯報完后就離開了，楊思楠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看著自已剛剛在筆記本上記錄的幾行字，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剛剛王懷亮的意思是為了避免引起更大規模的聚集事件，最好還是主動出擊，找個機會和龍潮集團現在的董事長羅德輝見個面，把事情說清楚，該復工復產的盡快協調復工復產，有些確實涉及到案子的事情再進行下一步的協調。

王懷亮最后要走的時候特意提到了袁佑華，說他以前就跟著安凱航的時候，可能和龍潮集團的人打過交道，他對龍潮集團的了解可能對接下來的對話會有幫助。

王懷亮說的是實話，在回來的車上，袁佑華說的都是實打實的建議，至少從這些言語里是聽不出他和龍潮集團有什么關系的，而且立場都是站在市政府這邊考慮的，應該不用懷疑袁佑華和龍潮集團有啥關系，要是有的話，紀委還能查不出來？

對于袁佑華的底細問題，楊思楠只記住了市府辦主任房文德說的那句話，安凱航的案子涉及的事和人很多，但是經過了紀委篩過還能啥事沒有回來的，就只有袁佑華一個，所以這個人在人品上絕對沒有任何問題。

殊不知，在他們都認為沒有任何問題的人，每天下班后就會去那個小小的香燭店里守著那個箱子，每天都查看一遍，確保完好才會放心，可是最近他的心里又開始煩躁起來。

一個壓力是來自于羅德輝，自從自已給楊思楠當秘書后，他通過孫雨薇聯系袁佑華的次數就多了起來。

另外一個是這些花花綠綠的票子老是擺在這個角落里也不是個辦法，要想變成一種無形的存在，還是要費一番力氣的。

………………

夜晚，袁佑華下班后先一步離開了市政大樓，回到了香燭店，屋內沒有開燈，門也留了一條縫。

孫雨薇將車停在了路邊的車位上，緊了緊風衣，邁步朝著隔壁街道走去，走上一段時間后她就回頭看一下路上的車輛和人流，直到確定沒有風險后才隱入了那扇窄窄的門臉內。

“是我……”感覺到孫雨薇在自已懷里渾身緊繃，袁佑華及時出聲證明了自已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