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羅拉多臉上的從容笑容早已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極度的震驚和一絲被愚弄的惱怒,他緊緊盯著靳南,眼神銳利如鷹。
奧隆格倫更是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大腦一片空白——5C……居然真的動手了?而且一動手就是如此石破天驚,直接打掉了以色列的空中脊梁?!
而處于風暴眼的靳南和馬大噴,面對吉德翁的瘋狂咆哮和全場聚焦的震驚目光,卻依舊保持著令人心悸的淡定。
靳南甚至好整以暇地調整了一下坐姿,仿佛剛才聽到的只是天氣預報。
是的,就在決定參加這次“四方會談”前后,面對全球輿論幾乎一邊倒地唱衰5C、質疑其能力和信譽的壓力,靳南在埃爾馬安半島的指揮中心召開了一次絕密的核心骨干會議。
議題很簡單:是當個旁觀者,眼睜睜看著雇主約旦在美以壓力下屈膝投降,讓5C的首次防務合作淪為笑柄,信譽掃地;還是不惜代價,強行把約旦“架起來”,用最強硬的手段兌現合同承諾,哪怕這意味著可能與以色列全面開戰,甚至直面美國的雷霆之怒?
會議經過激烈討論和冷靜的風險評估,最終進行無記名投票。
結果出來時,連靳南都有些動容——98%的小隊長及以上級別骨干,投下了贊同“開戰”的一票。 理由出奇地一致且現實:信譽是5C的立身之本,是吸引未來客戶的金字招牌。如果這次認慫旁觀,那么“5C保障”將成為一個空洞的口號,防務業務再無前景可言,用一場硬仗來捍衛信譽,即使風險巨大,從長遠看也是值得的。
這股近乎偏執的職業榮譽感和對組織未來的責任感,讓靳南下定了決心。
于是,他頂著可能招致美國毀滅性報復的沉重壓力,在飛赴多哈之前,就向航空集群指揮官岳千山下達了絕密的“雷霆”行動指令。
也就在四方會談開始前兩小時,12架“威龍”戰斗機從埃爾馬安半島基地悄然升空,在三架“運油-20”加油機和一架“空警-500”預警機的遠程支援下,以超低空、靜默突防的方式,精確奔襲數千公里外的以色列腹地。
對三大空軍基地和戈爾凈農場的同步打擊,策劃周密,執行堅決,一擊致命!
“嘟…嘟…嘟……”
“嘟…嘟…嘟……”
仿佛是為了印證吉德翁的咆哮和加重現場的戲劇性,另外兩道急促的加密手機鈴聲幾乎同時響起,分別來自科羅拉多和奧隆格倫的手機。
兩人幾乎是條件反射般迅速抓起手機接聽。
從他們瞬間變幻的臉色——科羅拉多從震驚轉為鐵青的震怒,奧隆格倫從呆滯轉為極度的錯愕與慌亂——不難猜出,電話內容同樣是關于以色列突遭大規模空襲的緊急通報。
科羅拉多“啪”地一聲將手機拍在桌上,力道之大讓桌上的水杯都跳了一下,他緩緩站起身,這個簡單的動作此刻卻充滿了無形的壓力。
他目光如炬,死死鎖定靳南,聲音因為強壓怒火而顯得有些僵硬、冰冷,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
“指揮官閣下,你們5C傭兵團,在四方和平會談正在進行的關鍵時刻,對主權國家以色列發動大規模軍事襲擊。這種行為,不僅是極其惡劣的背信棄義,更是對作為調解方和擔保方的美利堅合眾國的嚴重挑釁與蔑視!” 他頓了頓,語氣中的威脅意味濃得化不開:
“我現在需要你,正式、明確地回答我:你們的行為,是否可以被理解為——是在向美利堅合眾國宣戰?”
他站在那里,以超級大國首席外交官的身份,居高臨下地發出質問,試圖用最直接的戰爭威脅,迫使對方就范或至少給出解釋。
靳南終于有了動作。
他也從容地站了起來,黑色的軍禮服襯得他身姿挺拔如松,與科羅拉多的盛怒形成鮮明對比。
他沒有立刻回答科羅拉多,而是先將冷漠如冰的目光,緩緩掃過因暴怒而渾身發抖的吉德翁,掃過驚恐失色的阿布迪,掃過臉色鐵青、等待答案的科羅拉多。
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依舊坐在椅子上、滿臉不知所措、雙手緊張地互相抓握著的奧隆格倫身上。
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指令意味,清晰地響起:
“奧隆格倫大臣,你還在這里等什么?”
“約旦皇家空軍的戰機,油箱里的燃油,應該還沒有凝固吧?機翼下的導彈,引信應該也沒有失效吧?”
“約旦皇家陸軍的坦克,發動機應該還能啟動吧?炮膛里的炮彈,應該也沒有受潮吧?”
這連續的追問,如同驚雷,炸響在奧隆格倫耳邊。
言外之意,再清楚不過——以色列的空中利爪已被掰斷,戈爾凈的裝甲外殼已被敲碎。此時不動,更待何時?! 這是約旦武裝力量收復失地、一雪前恥的黃金窗口!
“我……我……” 奧隆格倫嘴唇哆嗦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巨大的震驚、突如其來的機會、以及對美國和以色列殘存力量的恐懼,種種情緒在他心中激烈交戰,讓他方寸大亂,支支吾吾,竟一時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看著這位一國國防大臣在關鍵時刻如此優柔寡斷、畏首畏尾的模樣,坐在靳南旁邊的馬大噴忍不住抬手捂住了自已的臉,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暗嘆:真是扶不起的阿斗啊!
“嘭!”
科羅拉多見靳南竟然完全無視自已的質問,反而去“指揮”約旦人,再也抑制不住怒火,猛地一掌重重拍在堅實的紅木會議桌上,發出沉悶巨響。
他怒視靳南,提高了音量,幾乎是吼了出來:“回答我的問題!你們,是在向美國宣戰嗎?!”
這一聲怒吼,終于將靳南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靳南緩緩轉過頭,正面迎向科羅拉多噴火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