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鋒一轉,露出森然白牙:
“但是,在我們基地被徹底毀滅之前,我向你保證,你們這兩處前沿基地,一定會先一步變成廢墟! 用我們一個主要基地,換你們兩個至關重要的非洲戰略支點,看看到底是誰虧誰賺!這買賣,你敢不敢做?!”
這還沒完,靳南向前一步,幾乎要越過桌面,目光死死盯著科羅拉多有些動搖的眼睛,拋出了更令人不寒而栗的后續威脅:
“而且,我再明白告訴你——在我起飛來多哈之前,我已經下令,5C的地面作戰主力部隊和大部分核心技術人員,攜帶重要裝備,秘密撤離了埃爾馬安半島! 你們就算能把515區炸成月球表面,我們最精銳的有生力量依然完好無損!”
他頓了頓,讓最恐怖的威脅緩緩道出:
“到那時……失去了固定基地的束縛,他們將會化整為零,利用早已準備好的身份和渠道,像水滴融入大海一樣,滲透進你們美國,滲透進歐洲,滲透進任何你們在乎的地方。”
“接下來的劇本,就不是正規戰爭了。那會是沒完沒了的暗殺、爆炸、網絡癱瘓、金融襲擊……科羅拉多先生,到那時候,您出門最好時時刻刻坐在‘野獸’裝甲車里,睡覺最好換個連您夫人都不知道的安全屋。因為您永遠不會知道,下一個街角,下一份外賣,或者您辦公室的空調通風口,會不會給您帶來‘驚喜’。”
威脅!
赤裸裸的、不對稱的、同歸于盡式的威脅!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科羅拉多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戳中軟肋的驚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寒意。
他身經百戰,見過無數威脅,但像靳南這樣,將一個超級大國最忌憚的“非對稱報復”和“本土安全噩夢”如此清晰、冷靜、有條理地擺在臺面上,還是第一次。
這不再是虛張聲勢,而是基于對5C自身特性和美國社會脆弱性的深刻理解,發出的致命警告。
用固定基地換前沿基地,用常規對抗換無限制恐怖襲擾——這個代價,無論是五角大樓還是白宮,都不得不慎重權衡。
科羅拉多氣得渾身發抖,眼睛因為極致的憤怒和憋屈而通紅,死死瞪著靳南,卻發現自已一時竟找不到更有力的言辭來反擊。
從來只有美國威脅別人,何曾被人如此當面、如此具體地威脅到本土安全和政要個人安危?
靳南看著對方的表情,知道火候已到。該說的狠話,該亮的底牌,都已經攤開,他不再多言,大手一揮,仿佛撣去灰塵:
“這場可笑的‘四方會談’,到此為止!”
“二十四小時! 我等待以色列政府的最終答復!是撤軍,還是迎接全面戰爭,你們自已選!”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轉身,黑色軍禮服的衣擺劃過一個利落的弧線。
馬大噴緊隨其后,兩人邁著幾乎一致的步伐,在無數道復雜目光的注視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間已然徹底破裂的會議室。
厚重的木門在他們身后關上,隔絕了內里翻騰的怒火與絕望。
“砰!砰砰砰!!”
靳南剛一離開,吉德翁積壓的怒火和恐懼終于徹底爆發。
他像一頭失控的野獸,瘋狂地用拳頭捶打著堅硬的桌面,發出沉悶的巨響,口中發出無意義的怒吼,昂貴的鋼筆和文件被掃落一地。阿布迪面無人色,手足無措。
科羅拉多也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壓下那幾乎要沖垮理智的暴怒,后槽牙咬得咯吱作響。
這時,他注意到一直像雕塑般坐著的奧隆格倫,似乎因為靳南的離開和最后的通牒而恢復了一絲生氣,正猶豫著想要起身。
科羅拉多冰冷的目光立刻如刀鋒般刺了過去。
“奧隆格倫大臣,”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殺意,“我提醒你,也請你轉告阿卜杜拉二世國王——如果約旦王國,膽敢趁著這個時候,對以色列采取任何軍事行動,哪怕只是象征性地派一架飛機越過邊界……”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如同法官宣判:
“美利堅合眾國保證,會讓哈希姆王朝付出無法承受的代價。到時候,被送上斷頭臺的,恐怕就不只是幾個官員了。”
這是對主權國家最直接的政權顛覆威脅!
奧隆格倫身體劇烈一顫,仿佛被無形的鞭子抽中。
臉上剛剛泛起的一絲血色瞬間褪盡,變得比紙還白,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想要維護國家的尊嚴,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對超級大國碾壓力的恐懼,牢牢扼住了他的喉嚨。
最終,他只能深深地低下頭,不敢與科羅拉多對視,慌慌張張、幾乎是小跑著,逃離了這個讓他倍感窒息和恥辱的房間。
現在,會議室里只剩下美國人和以色列人。
吉德翁終于停止了無意義的發泄,他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撲到科羅拉多面前,眼中充滿了血絲和近乎哀求的慌亂:“科羅拉多先生!我們現在該怎么辦?!我們的空軍……幾乎沒了!如果5C真的登陸……我們……美國必須幫助我們!你們不能袖手旁觀!”
然而,面對吉德翁急切的求救,科羅拉多卻沒有立刻回應。
他緩緩坐回椅子上,臉上的怒容漸漸被一種深沉的、屬于老牌政治家的凝重和算計所取代。
他甚至有些煩躁地從西裝內袋里摸出一支雪茄,熟練地剪開,點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煙霧在凝滯的空氣中盤旋。
他的沉默,讓吉德翁的心一點點沉入谷底。
“科羅拉多先生?”吉德翁的聲音開始發抖,“難道……美國這次,又要像上次‘導彈危機’那樣,選擇袖手旁觀嗎?!” 這句話里充滿了被背叛的恐懼和絕望。
科羅拉多吐出一口煙圈,透過煙霧看著吉德翁,聲音帶著一種無奈的疲憊和現實主義的冷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