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皇宮。
永泰殿內,太子趙武正準備入睡。
“踏踏!”
“踏踏!”
一陣急促且雜亂的腳步聲在外邊響起。
禁衛軍副都督徐興神情慌亂地出現在殿外,在他身后,跟著一群狼狽不堪的禁衛軍士卒,一個個氣喘如牛。
“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
徐興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到了大殿。
“守……守不住了!”
“你說什么?”
趙武站起身,目光投向了禁衛軍副都督徐興,滿臉凝重。
“你再說一遍?”
“哪里守不住了?”
徐興渾身哆嗦著,頭顱深深埋在地上,不敢直視太子的眼睛,聲音帶著哭腔。
“山越蠻子……山越蠻子突襲永寧門!”
“防線……防線崩了!”
“他們已經從永寧門沖進來了!”
轟隆!
趙武聽到這話后,覺得眼前一黑,耳畔嗡嗡作響,整個人仿佛瞬間墜入了冰窟。
“永寧門失守了??”
趙武猛地大步流星地沖到徐山面前,一把揪住徐山的衣領,
他瞳孔劇烈收縮,情緒徹底失控。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跟孤說,帝京固若金湯嗎?”
“人在城在,絕不會讓山越蠻子踏入帝京一步嗎?”
“這才不到十天!”
趙武咆哮著,唾沫星子噴了徐山一臉。
“山越蠻子竟然他們打進來了?!”
“你打的這是什么仗!啊?!”
“父皇將這帝京的安危,將這數十萬百姓的性命,全都交到了孤的手里!”
“孤信任你,你要什么給什么!!”
“為了激勵士氣,僅僅數日就發下去了足足十萬兩白銀作為賞賜!”
“結果呢?你告訴孤守不住了?!”
趙武怒極攻心,揚起拳頭,狠狠地砸在了徐興的臉上。
“砰!”
一聲悶響,徐山被打得整個人向后仰去,疼得齜牙咧嘴。
但他卻不敢有絲毫的反抗。
“你就是一個廢物!無能之輩!”
趙武指著徐山的鼻子,破口大罵,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變得嘶啞。
“父皇怎么會選了你這么個蠢貨來守衛帝京!”
“你是要把大乾的江山,斷送在你的手里嗎?!”
面對太子近乎歇斯底里的怒罵,徐山的面色一陣青一陣白。
羞愧、恐懼、絕望交織在一起,讓他的五官都顯得有些猙獰。
“太子殿下……殿下息怒啊!”
徐山重新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
“這兩日……這兩日山越蠻子放緩了攻勢,甚至有山越蠻子拔營離開。”
“末將……末將以為他們已經攻不動了,想著讓他們再耗兩日,待其自行退去。”
“所以……所以有些輕敵......”
“誰知道……誰知道這群畜生竟然使詐!”
“他們趁著我們防備松懈的時候,發動了夜襲......”
“我不聽你的解釋!”
趙武粗暴地打斷了徐興的辯解,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現在解釋還有什么用?!”
“城破了!蠻子進來了!”
趙武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涌的氣血,怒罵了起來。
“你別在這里像個死人一樣跪著了!”
“趕緊給孤滾去永寧門!”
“帶上你所有的人!”
“不惜一切代價!給孤把永寧門奪回來!把那些蠻子趕出去!”
“若是奪不回來……”
趙武眼中閃過一絲殺意,咬牙切齒地說道。
“孤要親自砍了你的腦袋!”
太子趙武奉命留守帝京,這里居住著無數的王公貴族,更有數十萬的百姓。
如今山越蠻子攻破了永寧門,一旦帝京失守,讓他如何交差?
他現在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奪回永寧門!穩住陣腳!
哪怕是用人命去填,也要把這道缺口堵上!
可是徐興接下來的話,卻如同一盆冰水,徹底澆滅了趙武心中最后的希望。
“太子殿下……來不及了……真的來不及了啊!”
徐興抬起頭,滿臉絕望色。
“我們的兵馬本就不多,為了防守四面城墻,早已分散各處。”
“永寧門失守的消息已經傳開,軍心已亂,不少兵馬已經開始潰逃。”
“想要將這些人重新集結起來,再趕到永寧門組織反撲,至少需要一個時辰!”
“可是一個時辰足夠山越蠻子的大隊人馬通過永寧門,涌入城內,占領全城了。”
徐山哭喪著臉,聲音帶著哭腔。
“要想擊退如山越蠻子,奪回永寧門,簡直是難如登天!”
“那……那怎么辦?”趙武的眼神有些渙散,喃喃自語。
“難道就這樣看著帝京淪陷?看著百姓遭殃?”
“太子殿下!”
徐山站起身來,當即勸說太子逃命。
“現在為今之計,只有趁著還有一些城門控制在我們手里,趕緊撤離!”
“走?”
趙武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他盯著徐興問:“你要孤跑?”
“對!突圍!”
徐山急切地說道:“還請太子殿下隨末將馬上從北門突圍!”
“只要您安然無恙,他日我們就能重整旗鼓,收復帝京!”
“否則一旦山越蠻子控制了各處城門,切斷了所有退路,到時候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
“若是太子殿下有個好歹,那我如何給皇上交代呀。”
“混賬!”
趙武猛地甩開徐山的手,情緒再次失控,怒吼道。
“孤跑了,那城內無數的王公大臣怎么辦?”
“這數十萬百姓怎么辦?!”
“孤若是拋下子民獨自茍活,孤還有什么臉面去見父皇?”
“有什么臉面去見列祖列宗?!”
“你讓孤怎么向天下百姓交代”
趙武憤怒聲音在大殿內回蕩著,滿臉地不甘心。
他知道,一旦他這個太子跑了。
整個帝京的人心就徹底散了,這座城也就真的完了。
“太子殿下!”
徐山此刻也心情格外地煩躁。
他催促道:“現在顧不得那么多了!您的安危要緊!”
“您是社稷之本!”
“您先走!剩下的事情,末將來安排!”
“我這就馬上派人分頭去通知王公大臣們!讓他們各自逃命!”
說著。
徐興轉頭對手底下那群驚魂未定的禁衛軍大喊。
“你們還愣著干什么!”
“快!護著太子殿下從北門那邊先出城!快啊!”
“是!”
反應過來的數十名禁衛軍將士,立刻涌入了大殿內。
他們有的手持長刀,有的拿著盾牌,神情緊張而慌亂,迅速將太子趙武圍在了中間。
“放開孤!”
“孤不走!”
趙武拼命掙扎著,想要推開身邊的士兵。
“孤要與帝京共存亡!”
“你們滾開!”
“殿下!得罪了!”
一名禁衛軍軍官咬牙說道,當即讓人架起太子趙武就往外走。
趙武雖然內心氣憤不已,想推開眾人。
可他的力量哪里抵得過這些禁衛軍,壓根就掙脫不了。
他被眾人簇擁著,身不由已地朝著殿外走去。
走出大殿,他能看到外面的天空已經被火光映成了血紅色。
遠處的喊殺聲、慘叫聲不斷傳來,讓趙武的一顆心沉到了谷底。
山越蠻子這一次是有備而來,蓄謀已久。
如今突破了永寧門防線。
這帝京……完了!
想到帝京竟然丟在他這個太子的手里,成為大乾王朝的罪人。
趙武的心里就悲憤交加。
他恨不得將副都督徐山給活劈了!
他懷著無比悲憤的心情,被一眾禁衛軍半推半就地朝著北門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