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精明的女商人
“你確定？”周平緊盯著她。
何春桃點了點頭。
“我親眼看見的。”她頓了頓，“劉昌是十一點多去的，待了不到半小時就出來了。”
周平沒說話，腦子里過著這條線。
“你的意思是說，劉昌去的時候，馬東也在？”他問道。
“馬東當時沒離開別墅，不過他當時是不是躲起來了，兩人是否碰面，這我就不知道了。”何春桃說道。
她只是在外面盯梢，沒進去別墅里面，自然不知道里面發生的事情。
“這事兒倒是越來越有趣了。”周平下意識瞇起眼睛。
他沒想到李娟這個女人，還挺能長袖善舞的，居然把縣里的一把手，二把手，一網打盡。
“周市長，還查嗎？”何春桃小心翼翼地問道。
她之前出賣馬東，是為了自保，但是查的越多，她開始感受到了危險。
“查，不過這事兒你別跟了，我讓別人繼續跟。”周平說道。
何春桃沒受過專業訓練，能查到這么多，完全是靠對馬東的熟悉。
但是現在局面越來也復雜，已經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圍。
周平站起身，走到窗邊。
因為許東升的存在，他不能動用市紀委的人。
杜濤那邊，為了保密，都是親力親為，沒辦法多線調查。
算來算去，他如果想要繼續往下查，還真不得不和沈晚寧合作。
想到這里，他拿起手機，給沈晚寧打了個電話。
“沈總，酒醒了嗎？”他在電話接通后，笑盈盈地問道。
“周市長，一大早打電話，是打算繼續陪我考察？”沈晚寧笑聲清脆。
她是個聰明人，知道周平能主動聯系她，說明心里已經有了選擇。
“對，上次因為時間原因，考察比較倉促，正好今天有時間，可以多陪沈總走一走，看一看。”周平笑著說道。
“好，咱們一會兒見。”沈晚寧輕笑一聲，掛了電話。
打完電話，他看到何春桃還在一旁站著。
他沉吟了一下說道：“一會兒陪沈總考察，你也去。”
“好。”何春桃精神一振。
她知道因為這段時間的表現，周平已經開始逐漸接納她了。
何春桃出去準備后，周平站在窗邊抽了支煙。
陽光從玻璃窗外照進來，落在辦公桌上，灰塵在光線里浮動。
他腦子里過著昨晚到今天的信息。
這些線索像散落的珠子，缺一根線穿起來。
……
九點半，周平帶著何春桃到了酒店大堂。
沈晚寧已經等在那里。
她今天換了身打扮，白色真絲襯衫，黑色闊腿褲，頭發盤起來，露出光潔的額頭。
相比昨晚的嫵媚，今天多了幾分干練。
“周市長。”她站起身，笑著伸出手。
周平握了握，指尖觸到她掌心，溫熱柔軟。
“沈總今天精神不錯。”他客氣道。
“托您的福，昨晚睡得很好。”沈晚寧眨眨眼，目光掃過何春桃。
“縣政府辦的何春桃，今天陪我們一起。”周平介紹道。
沈晚寧點點頭，沖何春桃笑了笑。
何春桃也禮貌地回應，眼神里帶著幾分打量。
三人出了酒店，周平開車，何春桃坐副駕駛，沈晚寧坐后座。
“今天想去哪兒看？”周平從后視鏡看了她一眼。
沈晚寧靠在座椅上，手指輕輕敲著膝蓋。
“周市長，說實話，考察只是個由頭。”她直截了當，“我想去兩個地方，一個是開發區那塊地，另一個，是宏泰集團在那邊的爛尾樓。”
周平瞇起眼。
開發區那塊地，是東能集團意向投資的位置。
而宏泰集團的爛尾樓，牽扯到趙宏泰案子的資產處置。
“爛尾樓那邊，現在歸誰管？”他側臉問道。
“名義上還在宏泰集團名下，但實際控制權，已經到李娟手里了。”
“另外，開發區那塊地，也在宏泰集團手里。”何春桃說道。
周平眼神一凝。
“據我所知，許慧也盯上了那塊地，正在和李娟接觸。”沈晚寧在一旁補充道。
“宏泰的資產，不是被查封了嗎，手續能辦下來？”周平皺眉問道。
“正常辦，辦不下來。”沈晚寧笑了笑，“但如果有人打招呼，就不一樣了。”
周平沒接話，發動了車子。
車子往開發區方向開。
路上車流漸少，兩邊是農田和零星的廠房。
“周市長，你昨晚考慮得怎么樣？”沈晚寧看著窗外，突然開口。
“考慮什么？”周平握著方向盤，沒回頭。
“跟我合作的事。”沈晚寧語氣平靜，“你幫我拿回該拿的東西，我幫你打開局面。”
何春桃坐在副駕駛，聽到這話，身體微微繃緊。
她低著頭，假裝在看手機，耳朵卻豎著。
周平沉默了幾秒。
“沈總，我有個問題。”他說道。
“你問。”
“你為什么找我？”周平從后視鏡看著她，“我只是個剛來的副市長，上面有書記，有市長，手里沒多少實權，比我合適的人選，多了去了。”
沈晚寧笑了。
她往前探了探身，手搭在前排座椅靠背上。
“因為你是外人。”她輕聲說道，“許東升在這邊經營了十年，從上到下，到處是他的人，我找別人，人家轉頭就把我賣了。”
周平沒說話。
“但你不一樣。”沈晚寧繼續道，“你是空降來的，跟誰都沒關系。”
周平眼神微微一凝。
“所以你不是賭我是個好人，你是賭我跟許東升不是一路人。”他發現這個女人，比他想的精明。
“周市長果然聰明。”沈晚寧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被一個女人算計了，周平心里有些郁悶，沒有接話，繼續開車。
車子開進開發區，路兩邊是大片空曠的土地，雜草叢生，偶爾有幾棟孤零零的廠房。
沈晚寧看著窗外，表情復雜。
“這塊地，我爸當年想拿下來做物流園，后來被宏泰集團橫插一手，就不了了之了。”她輕聲說道。
周平把車停在路邊，三人下了車。
風吹過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
沈晚寧站在路邊，瞇著眼看著遠處。
何春桃站在周平身邊，小聲道：“周市長，那邊那幾棟樓，就是宏泰的爛尾項目。”
周平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幾棟灰色的建筑框架立在遠處，鋼筋裸露，風吹雨淋得銹跡斑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