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話，像一盆冷水，卻又像一捧炭火。
澆熄了眾人心中那點虛浮的興奮，卻點燃了他們胸膛里更滾燙、更堅實的東西。
所有人，包括陳平在內(nèi)，都下意識地挺直了胸膛，看著李凡的眼神，徹底變了。
那不再是單純對強者的崇拜，而是對一種信念、一種精神的，發(fā)自內(nèi)心的敬畏。
回到雙水村時，這里已經(jīng)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臨時救援中心。
警燈、救護車的燈、工程照明燈交織在一起，將這片廢墟照得亮如白晝。
從山上撤下來的村民們，被安置在村口的開闊地帶，市政部門緊急調(diào)撥過來的帳篷、棉被和熱食，正在有條不紊地分發(fā)。
醫(yī)護人員在臨時搭建的醫(yī)療點里忙碌穿梭，為傷者處理傷口。
消防官兵和后續(xù)趕來的專業(yè)救援隊，正在對那些還存在風險的危房進行最后的排查和加固。
整個場面雖然人聲鼎沸，卻忙而不亂，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發(fā)展。
李凡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很快就鎖定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顏小倩正帶著剩下的幾十名學員，在廢墟邊緣的一塊區(qū)域忙碌著。
她那張總是冰冷如霜的俏臉，此刻沾滿了灰塵和汗水，幾縷發(fā)絲濕漉漉地貼在額角，身上的作訓服也早已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那邊！那塊石板下面可能還有東西，兩個人一組，用撬棍，注意安全！”
“第三組，把清理出來的雜物搬到指定地點，別堵塞通道！”
她正叉著腰，嗓音沙啞地指揮著學員們，協(xié)助消防人員清理一些零散的廢墟，為后續(xù)的機械進場騰出空間。
看著她那副香汗淋漓，卻依舊一絲不茍的模樣，李凡緊繃的臉色，不自覺地緩和了幾分。
這女人，雖然有時候刁蠻任性得像個沒長大的小姑娘，脾氣又臭又硬，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倒還算拎得清。
起碼，能聽得進去話，知道什么事該做，什么事不該做。
這就還行，不算無藥可救。
就在李凡暗自點頭評價的時候，正指揮著學員干活的顏小倩，也注意到了歸來的李凡一行人。
她那雙一直緊盯著現(xiàn)場的眸子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放松，但旋即，就被一貫的清冷和嚴肅所取代。
她放下手臂，邁開長腿，徑直朝著李凡走了過來。
那十幾名剛剛被李凡“教育”過的學員，一看到教官過來，下意識地又把腰桿挺直了幾分，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活像一群等待檢閱的新兵。
顏小倩走到李凡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那身比叫花子還破爛的行頭，讓她好看的眉頭下意識地蹙了蹙。
她張了張嘴，似乎想問什么，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句硬邦邦的質(zhì)問。
“你們還知道回來？”
“上山干什么去了？屬蝸牛的嗎，爬了這么久！”
不等李凡回答，他身后早就憋不住的陳平，一步搶了上來，那張黑一塊白一塊的臉上，因為激動而泛著紅光，唾沫星子橫飛。
“顏教官！你可不知道我們上山經(jīng)歷了什么！簡直是……是驚心動魄！”
陳平手舞足蹈，活像個說書先生，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
“我們剛上去，凡哥就跟開了天眼似的，直接鎖定了兩個鬼鬼祟祟的家伙！就是他們，礦場的負責人，因為私人恩怨，故意用錯了炸藥，才搞出這么大的事！”
“那倆孫子還不認賬，人多勢眾，囂張得不行！結(jié)果你猜怎么著？”陳平一拍大腿，聲音都高了八度，“凡哥上去‘啪啪’就是兩個大逼兜！直接給扇懵了！”
“然后！派出所的來了，嘿，你猜怎么著？跟那倆孫子是一伙的，還想跟凡哥擺官威，講什么管轄范圍！”
說到這，陳平的眼睛都在放光，他偷偷瞄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李凡，壓低了聲音，卻難掩那股子狂熱。
“結(jié)果凡哥他……他直接從懷里掏出一個藍色的小本本，‘啪’地一下甩在那幫人臉上！三級警監(jiān)！龍國全國巡邏先鋒！顏教官，你敢信？！”
“當時那個派出所的隊長，臉‘唰’一下就白了，腿都軟了，當場就給凡哥敬禮，喊‘李警監(jiān)’！”
“后來分局局長來了，市局局長都來了！幾十輛警車，烏泱泱的一片！市局一把手，當著所有人的面，被凡哥指著鼻子訓話，大氣都不敢喘一個！”
“最后凡哥一道命令，市局局長當場就把那個派出所所長給免了！然后成立專案組，連夜抓人！那場面……嘖嘖，比看電影還過癮！”
陳平說得口干舌燥，他身后的十幾個學員也是個個與有榮焉，腰桿挺得筆直，看著李凡的眼神，就跟看神仙下凡一樣。
然后。
所有人都等著看顏小倩震驚的樣子！
而事實上，顏小倩確實也震驚，沒想到李凡能這般簡單粗暴的解決問題！
但她又不是特別震驚。
因為作為李凡的教官，還是公安部領(lǐng)導顏雨伯的女兒，顏小倩當然是看過李凡的資料的。
自然也就知道李凡高效的辦案能力和手段。
震驚是因為李凡果然名不虛傳，案子到了他手上自然而然就會迎刃而解！
表面裝出來的淡定，則是本性使然！
所以綜合表現(xiàn)下來。
顏小倩面無表情，“嗯，知道了，那接下來指揮權(quán)該回到我手上了！”
“啊？”陳平直接傻眼了，他身后那群學員也全都懵了。
這反應(yīng)不對啊！正常人不應(yīng)該震驚得跳起來，然后對凡哥頂禮膜拜嗎？
“既然事情處理完了，杵在這兒干什么？等我給你們開慶功宴嗎？”
顏小倩雙手抱胸，那張沾著泥污的俏臉，瞬間恢復了往日的冰冷和嚴厲。
“全體都有！”
“唰！”
包括李凡在內(nèi)，所有學員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桿。
“負重越野，繼續(xù)！”
顏小倩一指遠處訓練營的方向，聲音里不帶一絲感情，“目標，營區(qū)！跑不回去的，今天晚上沒飯吃！現(xiàn)在，立刻，出發(fā)！”
“……”